“林飛，姜維國被查了，那杜遠呢？”
“不知道。”
“杜遠要是也被查了，是不是就沒人搞咱們了？”
林飛看著王淑芬。月光下她的臉很白，額頭那道疤痕在劉海下面若隱若現，她不是在問杜遠會不會被查，是在問這件事什麼時候能結束，她什麼時候不用每天晚上端著一碗薑湯站在院門口。
“淑芬，不會結束的。走了一個姜維國，還會來別人。”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石桌上畫著那個永遠畫不圓的圈。
“那就讓他來。來一個，擋一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飛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看。鄧建國沒有發訊息，沈若溪也沒有，陸晚亭也沒有。安靜得不像話。姜維國被查的事，省裡應該己經傳開了，但沒有人告訴他。不是不知道，是不想在這個時候打擾他。
手機終於震了。是沈若溪。
“林飛，姜維國的事，趙主任讓我轉告你。省發改委那個姓孫的處長，是杜明禮的學生。他交代的問題裡，牽扯到不少人。姜維國只是其中一個，還有更大的，還在查。”
林飛看完這條訊息，把手機扣在桌上。杜明禮的學生，一個接一個，像一串葡萄，拎起一個，帶出一串。姓孫的被查了，姜維國被查了，下一個是誰？
遠處村口的路燈下，沒有車，沒有人。只有那盞燈孤零零地亮著，照著空蕩蕩的水泥路面。路面上的車轍印己經被風吹平了，看不出痕跡，但林飛知道，車輪還會再來，不止一次。
灶房的燈又亮了一下，很快又滅了。窗簾上映著的那個身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終於躺下了。躺下的時候，手裡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沒有撿。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不是王淑芬，是李秀蘭。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頭髮披散著，手裡端著一碗熱好的銀耳羹。
“林飛，嫂子睡不著。”
林飛接過碗，碗邊很燙，他沒有鬆手。
“嫂子，您去睡吧。”
“不困。”李秀蘭在他對面坐下，月光下她的臉看不太清，但她的眼睛很亮。“林飛，嫂子問你一件事。”
“您說。”
“那個姓姜的被查了，是不是就不會有人來搞咱們了？”
林飛看著碗裡的銀耳羹。紅棗沉在碗底，枸杞浮在表面。他舀了一口，甜的。
“嫂子，不會的。但至少能消停一陣子。”
李秀蘭點了點頭。“那就好。”
她沒有再問，站起來，走了。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林飛，嫂子不怕。不管出什麼事，嫂子都在。”
灶房的燈徹底滅了。窗簾上映著的那個影子躺下了，這一次，她應該真的睡了。
林飛把那碗銀耳羹喝完，把碗放在石桌上。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陸晚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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