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飛，他比姜維國難對付。”
“為什麼？”
“姜維國是刀，刀能躲。他不是刀，他是牆。牆沒有刃，你撞上去，疼的是你自己。”
林飛沒有接話。
回到村裡，天己經快黑了。李秀蘭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那塊抹布，看到林飛下車，轉身進了廚房。鍋裡的水是開的，排骨是剛燉的。妞妞從屋裡跑出來，光著腳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的。
“林飛叔叔，你回來了！”
“回來了。”
“你說睡一覺就回來，我睡了一覺，你不在。我又睡了一覺，你還不在了。”
林飛蹲下來把妞妞抱起來。“叔叔去省城了。”
“去省城幹什麼？”
“找人。”
妞妞歪著頭想了想，不知道找誰，但她覺得不是好事，在林飛臉上親了一口。林飛抱著妞妞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那盆柴胡的第二十二片葉子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
林曉雅來了，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把鐵鍬。“林飛哥，省城的事辦得怎麼樣？”
“不好。”
林曉雅把鐵鍬拄在地上。“那怎麼辦？”
“再想辦法。”
林曉雅沒有再問，扛著鐵鍬走了。步子很重，踩得地上的石子咯咯響。
院門被推開了。王淑芬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她在石凳上坐下來，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
“林飛，你去找省農業廳的人了？”
“嗯。”
“他說什麼？”
“說政策是政策，人情是人情。”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頁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趙德茂是不是把省裡的人都買通了？”
“不是買通。是利益一致。他做成了，大家都有好處。做不成，誰也沒損失。”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那咱們還有沒有路走？”
“有。路在村裡。”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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