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誰？”
“找蘇院長。她不是在省裡嗎？她能不能幫忙？”
林飛看著那份檔案。“她幫不了。”
傍晚，林飛回到村裡，沒有回家，首接去了荒地。二十三個婦女正在收工，鋤頭扛在肩上，排成一排往村裡走。張嬸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那本捲了邊的書，邊走邊翻，差點踩進水溝裡。
“林飛，今天地頭又有人來了。”
“什麼時候？”
“下午。站了一會兒，拍了照片就走了。”張嬸把書塞進口袋，“林飛，你這塊地，是不是保不住了？”
“保得住。”
張嬸把鋤頭往肩上一扛，走了。
林曉雅蹲在地頭，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正在記出苗情況。聽到腳步聲抬起頭，額頭的汗在夕陽下閃著光。“林飛哥，省裡的檔案，你看到了？”
“看到了。”
“審批權下放到縣裡，咱們這塊地，是不是很快就會被批？”
“不會很快。但遲早會批。”
林曉雅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那咱們怎麼辦？”
“種。把苗種好，把根扎深。地批了，苗還在。苗在，根就在。根在，就能想辦法。”
林曉雅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黃芪苗的葉子。新補的苗己經長高了一截，最高的己經到她大腿了。
灶房的燈亮了。李秀蘭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塊抹布，隔著玻璃看著荒地。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她關了火。妞妞趴在窗臺上，小手在玻璃上畫圈。
林飛走回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那盆柴胡的第二十二片葉子己經完全展開了，第二十三片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院門被推開了，王淑芬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
“林飛，你說審批權下放到縣裡，趙德茂是不是就能首接批了？”
“不是他批。是他找的人批。”
“那他找的人，會不會是咱們認識的？”
“不知道。”
王淑芬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林飛，你說咱們能不能也找找人？”
“找誰？”
“找縣裡的人。”
林飛沉默了片刻。“不認識。”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頁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趙德茂能批到什麼時候？”
“批到這塊地變成建設用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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