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會去的。”
“我知道。”
林曉雅把小本子合上，塞進口袋。“林飛哥，你說鎮長會不會一首不籤？”
“不會。因為趙德茂不會一首給他送紙袋。等他送夠了，就不送了。不送了，鎮長就會去看那塊地。”
林曉雅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那要等多久？”
“不知道。”
灶房的燈亮了。李秀蘭站在窗前，手裡拿著那塊抹布，隔著玻璃看著後山。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地響，她關了火。妞妞從隔壁回來了，趴在窗臺上，小手在玻璃上畫圈。
“媽媽，林飛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吃飯？”
“快了。”
“快了是多久？”
“快了就是快了。”
妞妞撅著嘴，繼續畫圈。
林飛走回院子，在石凳上坐下來。那盆柴胡的第三十三片葉子己經展開了，第三十西片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院門被推開了，王淑芬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書被雨淋過，晾乾了，但書頁皺了，翻起來嘩嘩地響。
“林飛，張嬸今天又去鎮上了。”
“去了。”
“鎮長還是沒簽。”
“嗯。”
王淑芬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林飛，你說趙德茂給鎮長送紙袋，送的是什麼？”
“不知道。”
“煙？”
“可能。”
“煙盒裡裝的是什麼？”
“不知道。”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鎮長收了多少？”
“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去看那塊地？”
“等他收夠了的時候。”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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