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書不是地。地下架了，就沒了。書下架了，還有別的渠道。”
王淑芬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林飛，你說他什麼時候會停？”
“不會停。”
“那咱們怎麼辦？”
“出書。出完了這本，出下一本。他下架一本，咱們出一本。”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林飛，你寫下一本的時候，能不能把張嬸寫進去？”
“寫她什麼？”
“寫她等鎮長簽字。等了九天，等到了。”
林飛看著王淑芬。她的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很久沒睡好。“淑芬，你昨晚沒睡？”
“睡了。”
“騙人。”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書脊上反覆摩挲。“林飛，我睡不著。一想到趙德茂要卡咱們的銷路，我就睡不著。一想到咱們的藥材賣不出去，我更睡不著。”
林飛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不見太陽。“淑芬，藥材會賣出去的。賣不出去，我熬成湯藥，發給村裡人喝。”
王淑芬抬起頭看著他。“發給村裡人喝，不虧嗎？”
“不虧。地是大家的，藥材是地裡長的。大家喝了，不虧。”
王淑芬把那本書抱得更緊了。“林飛，你這個人，不會算賬。”
“會算。但不這麼算。”
傍晚，林飛回到村裡，沒有回家，首接去了後山。二十三個婦女正在收工，鋤頭扛在肩上，排成一排往村裡走。張嬸走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那本捲了邊的書。她看到林飛，停下來。
“林飛，聽說那個姓趙的又搞事情了？”
“聽誰說的？”
“曉雅。曉雅說他要卡咱們的銷路。”
林飛蹲下來，看著那些苗。苗己經長到腰了，葉子肥厚，莖稈粗壯，在夕陽下泛著暗綠色的光。“張嬸，銷路的事，我來辦。”
“你辦？你認識藥材商？”
“不認識。但他們會來找我。”
張嬸把那本書塞進口袋。“為啥？”
“因為藥材好。”
張嬸把鋤頭往肩上一扛。“那就等他們來。”
她走了。其他婦女也扛起鋤頭，跟在張嬸後面。二十三個人的背影在暮色中越來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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