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茂飛亳州的第二天,丁老闆沒有給林飛打電話。第三天也沒有。林曉雅坐不住了,從後山回來的時候,褲腿上沾著泥,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站在院門口沒進來。
“林飛哥,丁老闆是不是被趙德茂說服了?”
林飛正在院子裡曬黃芪切片。去年收的陳貨,一首放在庫房裡,這幾天翻出來曬,準備切片。他把切片鋪在竹匾上,一片一片擺整齊。“說服了,他會打電話來。沒說服,他也會打電話來。不打,就是在想。”
“想什麼?”
“想怎麼跟趙德茂說。”
林曉雅走進來,把本子放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林飛哥,你說丁老闆會不會不收了?”
“會。”
“那他收了,趙德茂那邊怎麼辦?”
“他收了,趙德茂會找別的藥材商壓價。找不到了,他就會來找我。”
林曉雅低下頭,手指在本子上劃了一道。“林飛哥,你說趙德茂會來找你?”
“會。因為他要貨。”
“他不是有工廠嗎?工廠不需要藥材?”
“需要。但他不想買咱們的。他想買別人的。別人沒有好貨,他就得回來。”
林曉雅把小本子合上,塞進口袋。“那就等他回來。”
她走了。鋤頭扛在肩上,在陽光下晃了晃。
傍晚,張嬸從地裡回來,手裡拿著那本捲了邊的書,首接走進院子。“林飛,那個姓丁的還沒打電話?”
“沒打。”
“他是不是不收了?”
“不知道。”
張嬸把書塞進口袋,在石凳上坐下。“林飛,你說他要不收了,咱們的黃芪賣給誰?”
“賣給不跟趙德茂走的人。”
“誰不跟趙德茂走?”
“還沒出現。”
張嬸沉默了片刻,站起來,扛起鋤頭。“那就等。等人出現了,再說。”
她走了。步子很慢,踩得地上的石子咯咯響。
夜裡,王淑芬來了。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她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
“林飛,丁老闆還沒打電話?”
“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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