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村裡？”
“來村裡。”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
第二天，丁老闆來了。他沒有打電話，沒有提前通知，自己開車來的。一輛黑色的越野車，車身上全是泥。他穿著一件舊棉襖，腳上蹬著一雙布鞋，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他站在村口，給林飛打電話。
“林醫生，我到了。在村口。”
林飛騎著電動車去接他。丁老闆上了車，坐在後座，把帆布包放在膝蓋上。包很沉，裡面裝的是錢。
“林醫生，趙德茂出一百二十。我出一百二十五。”
林飛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丁老闆，您不虧？”
“不虧。您的貨，值這個價。”
電動車開到後山，丁老闆下了車，走到地頭，蹲下來，用手扒開土，看根。他看得很仔細，每一棵都要看好幾遍。看了十幾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醫生，這批貨，我要了。一百二十五。今天付定金。”
他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遞給林飛。“這是五十萬。定金。收完貨，付尾款。”
林飛接過紙袋，沒有開啟。“丁老闆，您不怕趙德茂？”
丁老闆把帆布包夾在腋下。“怕。但更怕沒貨。廣藥集團催了我三次了。再沒貨，明年就不籤合同了。不籤合同，我一年少掙幾百萬。趙德茂賠我幾百萬？”
林飛沉默了片刻。“丁老闆，貨您拿走。定金我不收。收了，就是您的人。不收，我是我。”
丁老闆愣了一下，把紙袋收回去。“林醫生，您這個人，不會做生意。”
“會。但不這麼做。”
丁老闆看著林飛，看了很久。風從山那邊吹過來，黃芪苗的葉子嘩嘩地響。他把帆布包夾得更緊了。“林醫生，那我不給訂金。貨收了，一次性付清。”
“行。”
丁老闆上了車，發動，搖下車窗。“林醫生，趙德茂那邊，您別擔心。他再出價，我比他高一塊。出到多少，我都比他高一塊。”
車子開走了。黑色的越野車在土路上顛簸，揚起一片塵土。
林飛站在地頭，看著那片黃芪苗。張嬸從地裡走過來，手裡拿著鋤頭。
“林飛，那個姓丁的走了？”
“走了。”
“他出多少？”
“一百二十五。”
張嬸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比趙德茂高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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