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趙德茂會不會去縣城的農資店？”
“會。”
“那他會不會也讓縣城的店漲價？”
“會。”
“那咱們怎麼辦？”
“自己進。從省城進。”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飛騎著電動車去了縣城。他沒有去農資店，去了縣城的農技站。農技站的老站長姓孫，六十多歲，頭髮花白，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他聽到林飛說完來意，把老花鏡摘下來，擦了擦。
“林醫生，您要進化肥、農藥，我幫您聯絡。省城的廠家，我認識幾個。價格比縣城的便宜，質量比縣城的好。但運費貴。”
“孫站長，運費貴多少？”
“一噸貴兩百。”
林飛沉默了片刻。“兩百，我出。”
孫站長把老花鏡戴上，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通了，他用方言說了幾句，掛了。“林醫生，聯絡好了。明天發貨。到了我通知您。”
林飛站起來。“孫站長，謝謝您。”
“不用謝。您那本書，我看了。寫得不錯。”孫站長把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林醫生，趙德茂那個人，我也知道。他在省城有關係，在縣裡也有。您跟他鬥，不容易。”
“容易的事，輪不到我做。”
孫站長愣了一下，笑了。“您這個人，跟我年輕時一樣，犟。”
傍晚，林飛回到村裡，首接去了後山。張嬸還在地裡，蹲在苗旁邊，用手扒開土，看根。她聽到腳步聲，站起來。
“林飛，化肥的事，辦好了？”
“辦好了。從省城進。一噸貴兩百。”
張嬸把土蓋上，用手壓實。“貴兩百，貴兩百也要進。”
林曉雅蹲在地頭，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在記出苗數。她數得很慢，一棵一棵地數。“林飛哥，一噸貴兩百，三十三畝地，要用多少噸？”
“五噸。”
“多花一千塊。”
“一千塊，我出。”
林曉雅把小本子合上，塞進口袋。“林飛哥，這不是一千塊的事。是他不讓咱們買便宜貨。今天卡化肥，明天卡農藥。後天卡什麼？卡種子？卡水？卡電？”
林飛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苗葉。“曉雅，他能卡的，都會卡。卡不住的，也會試。試過了，卡不住，他就換方向。換到卡住為止。”
“那咱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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