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麵粉廠要原料。農民手裡有糧，他不收，別人收。別人收了，他原料不夠。原料不夠，他停產。停產了，他就虧。”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第二天一早，林飛騎著電動車去了縣城。他沒有去麵粉廠，去了城西的一家小型榨油坊。榨油坊的老闆姓周，西十多歲，滿手是油，正在榨菜籽。他聽到林飛說完來意，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林醫生，您要賣糧食？”
“不是賣糧食。是跟您換個思路。您榨油需要原料，農民種地需要化肥。您幫農民買化肥，農民把糧食賣給您。價格比糧站高五分。您不虧，農民不虧。”
周老闆愣了一下，把圍裙解下來。“林醫生，您這個主意，行。”
林飛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上面寫著張嬸、老王頭、李大伯的名字，還有他們今年的糧食產量。“這是第一批。您看看。”
周老闆接過那張紙，看了看。“行。化肥我幫他們買。糧食我收。價格比糧站高五分。”
林飛站起來。“周老闆，謝謝您。”
“不用謝。您那本書，我看了。寫得不錯。”周老闆把圍裙重新系上，“林醫生，趙德茂那個人，我也知道。他在省城有關係，在縣裡也有。您跟他鬥，不容易。”
“容易的事，輪不到我做。”
周老闆愣了一下，笑了。“您這個人，跟我年輕時一樣，犟。”
傍晚，林飛回到村裡，首接去了後山。張嬸還在地裡，蹲在苗旁邊，用手扒開土，看根。她聽到腳步聲，站起來。
“林飛，糧食的事，辦好了？”
“辦好了。賣給榨油坊。價格比糧站高五分。”
張嬸把土蓋上，用手壓實。“高五分，也是高。”
林曉雅蹲在地頭，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在記出苗數。她數得很慢，一棵一棵地數。“林飛哥，你幫農民賣糧食，農民幫你買化肥。趙德茂卡兩頭，你兩頭都接上了。”
“嗯。”
“那他怎麼辦？”
“他會換方向。”
林曉雅把小本子合上，塞進口袋。“換什麼方向？”
“不知道。但他會換。”
夜裡，王淑芬來了。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她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
“林飛，你幫農民賣糧食，農民幫你買化肥。趙德茂卡不住你了？”
“卡不住。”
“那他怎麼辦？”
“他會換方向。”
“換什麼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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