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借五十萬？”
“嗯。”
“你借嗎？”
“不借。”
林曉雅低下頭，把那捆黃芪根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林飛哥，老王頭和李寡婦的債，你怎麼還？”
“黃芪收了，賣了，還。”
“賣了黃芪，丁老闆的錢就不夠了。”
“夠了。還了債，還有剩。”
林曉雅把那捆黃芪根放下，站起來。“林飛哥，我去地裡了。苗不能耽誤。”
夜裡，王淑芬來了。她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毛衣，手裡沒有薑湯，拿著那本簽名的書。她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本書翻開，翻到黃芪那一頁。
“林飛，魏志強讓你籤合同？”
“嗯。”
“你籤嗎？”
“不籤。”
“老王頭和李寡婦的地怎麼辦？”
“我來還。”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還了，趙德茂會借給下一個人。下一個人還不上，你再還？你還到什麼時候？”
“還到他放不動為止。”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飛去了老王頭家。老王頭正在院子裡劈柴，斧頭起落，木屑飛濺。他看到林飛進來，把斧頭放下，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林飛，你來了。”
“王叔，您的債，我來還。”
老王頭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佈滿了老繭的手。“林飛，我不能要你的錢。”
“不是要。是借。您有了，再還我。”
老王頭抬起頭，眼眶紅了。“林飛，我還不了。我這輩子，還不了。”
“還不了，就不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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