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闆供的是咱們的。他種了，就不用買咱們的。”
王淑芬低下頭，手指在那道被她掐出來的印痕上反覆摩挲。“林飛，你說他租得到地嗎？”
“租得到。有人會租。”
“誰？”
“不知道。但會有人。”
王淑芬把那本書合上，抱在懷裡。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回頭。“林飛，晚安。”
院門關上了。
第二天一早，趙德茂的人又來了。這次不是魏志強，是另一個，三十出頭，穿著深灰色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他首接去了老王頭家。老王頭正在院子裡餵雞，雞食盆子放在地上，雞圍了一圈。那人站在院門口，沒進來。
“王叔，趙總讓我來跟您談談。”
老王頭把雞食盆子端起來，雞跟著他的腳走。“談什麼？”
“租地。一年兩千，比種地高。”
老王頭把雞食盆子放在臺階上，轉過身，看著那個人。“我的地，不租。”
“不租也行。您那塊地，趙總說，他收了。”
“收了？怎麼收？”
“您欠他的錢，還不上。還不上，地就得抵。”
老王頭愣了一下。“林飛替我還了。”
“林飛還的是本金。利息還沒還。五萬塊，兩個月，利息一萬二。林飛只還了五萬。利息一萬二，還沒還。”
老王頭的手開始抖。他把手插進口袋裡，攥著，不讓那人看到。“一萬二，我還。”
“您拿什麼還？”
老王頭沒有回答。
那人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紙，遞過來。“王叔，您簽了這份合同，地租給趙總。租金一年兩千，租期十年。利息，趙總替您免了。不籤，利息一萬二，您得還。還不上，地就得抵。”
老王頭沒有接那張紙。他看著那群雞，雞冠紅豔豔的，在陽光下像一團團火。
林飛趕來的時候，老王頭還站在院子裡，雞食盆子端在手裡，雞圍了一圈，啄得盆子哐哐響。那人站在院門口，手裡拿著那張紙，紙被風吹得嘩嘩響。
“王叔，您別籤。”
老王頭轉過身，看著林飛。“林飛，利息一萬二，我還不上。”
“我來還。”
“你還了，他還會借。借了，還不上。還不上，地就沒了。”
林飛走到那人面前，把那張紙從他手裡拿過來，撕了。“回去告訴趙德茂，老王頭的利息，我來還。讓他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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