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你這綠豆湯熬得好，沙沙的。”
李秀蘭站在田埂上，看著那片被割過的地。地空了，苗堆在地頭，像一座小山。“林飛，這批黃芪，能賣多少錢？”
“七百多萬。”
李秀蘭愣了一下。“這麼多？”
“嗯。”
李秀蘭沒有再說話，把空桶提回去。
下午，丁老闆來了。他開著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後面跟著兩輛大貨車。車停在村口，他一個人走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包。他站在地頭，看著那片被割倒的苗，蹲下來，拿起一把，看了看根。
“林醫生，這批貨，比去年的好。”
“嗯。”
丁老闆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的，遞給林飛。“這是三十萬。定金。餘款，裝車後付。”
林飛接過紙袋，沒有開啟。“丁老闆，您帶秤了嗎？”
“帶了。”
丁老闆朝村口喊了一聲，一個年輕人從大貨車上跳下來，扛著一杆秤走過來。秤是鐵的，秤砣是鐵的，秤桿上刻著刻度，密密麻麻的。年輕人把秤架在地頭，丁老闆把一把黃芪放在秤盤上，秤砣撥到一斤的位置，秤桿平了。
“林醫生，您看看。一斤，不多不少。”
林飛看著那桿秤。秤桿是鐵的，刻度清晰，秤砣是鐵的，沉甸甸的。“丁老闆，您的秤，準嗎？”
“準。亳州的秤，不準不開市。”
林飛把那袋黃芪從秤盤上拿下來，放在田埂上。“那就稱。”
二十三個婦女把地裡的黃芪抱過來，一捆一捆放在秤盤上。年輕人撥秤砣，記數字。林曉雅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一筆一筆地記。數字越來越大，本子上的頁碼越來越多。
張嬸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鐮刀，看著那桿秤。秤桿起落，秤砣滑動，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太陽偏西的時候，最後一批黃芪稱完了。年輕人把秤收起來，扛在肩上，走到丁老闆面前。“丁總，六萬七千斤。”
丁老闆把數字記在本子上，從帆布包裡又拿出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林飛。“餘款，六百七十六萬。您點點。”
林飛接過紙袋，沒有開啟。“丁老闆，不用點了。您說多少，就是多少。”
丁老闆看著林飛。“林醫生，您不怕我少給？”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您的秤，準。”
丁老闆沉默了片刻，把那桿秤從年輕人肩上拿下來，放在林飛面前。“林醫生，這桿秤，送給您。”
林飛看著那桿秤。秤桿是鐵的，秤砣是鐵的，刻著刻度。“丁老闆，我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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