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在表格上寫了幾筆。“行。您明天來上班。先培訓，後上崗。”
張嬸把那張粉色的招工啟事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陳總，這張紙，我留著。留個紀念。”
她走了。
老王頭走到桌前，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陳總，我六十二了，您要不？”
“要。只要幹得動。”
老王頭把手縮回去。“幹得動。”
陳志遠在表格上又寫了幾筆。“行。您明天來。”
老王頭走了。步子比平時快了很多。
李寡婦抱著孩子走到桌前，孩子睡著了，臉蛋紅撲撲的。她低下頭，看著孩子。“陳總，我能帶孩子上班嗎？”
陳志遠看著那個孩子，孩子睡得很沉，睫毛很長。“能。但不能影響幹活。”
李寡婦的眼眶紅了。“謝謝您。”
她抱著孩子走了。
傍晚，林飛從衛生院回來，路過加工廠，看到門口的招工桌還沒收。陳志遠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拿著那支筆，在轉。他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陳總，招了多少人？”
“二十八個。還差兩個。”
“誰還沒來？”
“您。”
林飛愣了一下。“我？”
“您。加工廠需要技術顧問。您來，技術您說了算。不來，我請別人。”
林飛沉默了片刻。“陳總，我白天在衛生院，沒時間。”
“晚上來。裝置除錯、工人培訓，晚上做。”
林飛看著他。“行。”
陳志遠在表格上寫下了最後一個名字，把筆放下。“林醫生，招滿了。明天開工。”
夜裡，沈若溪來了。她把車停在院門口，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頭髮紮成馬尾，素面朝天。
“林飛，聽說你也在加工廠上班了？”
“技術顧問。晚上去。”
沈若溪看著他。“林飛，你不累？”
“累。但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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