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351章 冬前,聯盟的根與風(1)

作者:瘋子李·4天前

進入十一月,天短得很快。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探一下翻過的土,土己經乾透了,表層結了一層薄薄的硬殼,踩上去會留下淺淺的印痕。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完剩下的路,然後沿著水泥路走回灶房。她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沒有立刻推門進去,先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變空的田野,風從後山灌下來,吹動她外套的下襬。

十一月初,合作社院子裡多了一張新貼的公告。公告是列印在A4紙上的,內容是關於明年聯盟擴地計劃的初步方案。方案列出了各社己經上報的擴地意向,趙家溝二十畝,柳林鎮姓周的十畝,鄰縣姓錢的新社員三十畝。張嬸路過合作社門口的時候,看到了那張公告,沒有停下來細看,繼續沿著水泥路走回了灶房。

蔡姓農戶在十一月初的某一天,開始整理明年的農具了。他把鐵鍬、鋤頭、鐮刀從灶房搬到院子裡,在牆根一字排開,用乾布把每件都擦了一遍。杏花村女人蹲在灶房門口剝花生,隔著院子看了他一眼,沒有喊他,低頭繼續剝手裡的花生。

十一月中旬,趙家溝的李社長來了一趟合作社。他騎著他那輛舊摩托車,車後座沒有綁東西:“林醫生,蓄水池的水己經放掉了,準備清淤。晾曬棚的竹竿也收起來了,用油布包好堆在棚子裡。明年要用的時候再拿出來。”他把摩托車熄了火,在院子裡站了片刻,“聯盟明年的擴地計劃,我那邊先報二十畝。如果明年長勢好,後年再擴。”

“可以。擴地的意向我己經登記了,等明年開春聯盟統一規劃的時候,會把你那邊列入優先範圍。”李社長沒有再問什麼,跨上摩托車走了。

鄰縣劉社長在十一月下旬來了一趟合作社。她開著那輛舊麵包車,沒有熄火:“林醫生,我那邊明年的擴地計劃也定了,先擴二十畝。加上原來的地,夠八十畝了。”她坐在駕駛座上,像是在等一個確認,“聯盟明年的擴地總面積,有沒有一個大概的數字?”林飛說:“目前各社報上來的意向加在一起,比今年增加大約三成。具體數字要等春耕前才能確定。”她聽完以後沒有多留,發動車子沿著水泥路走了。

省城那家藥業公司的採購專員,在十一月下旬打了一個電話來。他在電話裡說,公司方面希望明年能跟聯盟籤一份更長期的合同,三年或者五年。林飛在電話裡沒有給出明確的答覆,說聯盟的合同期限需要等年度會議討論以後才能確定。

十一月末的那幾天,天開始冷下來了。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土的溫度,土己經凍硬了。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回灶房,推門進去,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把手伸到灶膛口。王桂蘭正在灶臺前面揉麵,麵糰在案板上被反覆按壓,發出沉悶的聲響:“今年的事,算是都收尾了。”張嬸說:“收尾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說。”

十二月初,趙家溝的李社長又來了一趟合作社。他帶來了一份手寫的蓄水池維護記錄,紙頁是從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用鉛筆寫著清淤日期、進水口清理次數、池壁檢查結果:“林醫生,這是我今年做的工作記錄,你要是覺得有用,就留著參考。”林飛接過那幾頁紙,翻了一遍:“有用。聯盟如果有其他社要修蓄水池,可以參照你這份記錄來做。”他點了點頭,跨上摩托車走了。

柳林鎮姓周的,在十二月初也來過一次合作社。他騎著他那輛電動車,車把上掛著一袋新收的紅薯:“林醫生,聯盟明年的種子什麼時候能確定?我想早點知道,好提前做準備。”林飛在院子裡站定:“種子會在明年開春前統一採購。具體品種和採購渠道,會在年度會議之後通知各社。”他聽完以後沒有多問,騎著電動車走了。

王長慶那邊的訊息,在十二月中旬又浮了上來。沈若溪發來一條訊息,說王長慶最近在省城接觸了幾家做中藥材出口的公司,想要打通一條海外渠道。如果他把海外渠道走通了,他就不需要在省城跟聯盟打價格戰了。林飛看完那條訊息以後沒有回覆,把手機放在石桌上。他站起來走到合作社門口,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變空的田野。今年冬天正在慢慢沉下去,聯盟的路正在土下面等待春天。他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在壟溝邊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沿著水泥路走回院子裡。

十二月末,張嬸在灶房門口遇到了一件事。她正站在門檻上,看到遠處的水泥路上有一個人正沿著路邊走過來。那人走得不快,走到灶房門口的時候停下腳步:“張嬸,我是縣農業局的,姓錢。明年省裡要搞一個全省合作社的評比,聯盟被推薦了。我想來確認一下聯盟的基本情況。”張嬸沒有急著回答,先在門檻上站了一會兒:“聯盟的事你找林飛,他在合作社院子裡。”那人沿著水泥路往合作社方向走了。

當天下午,林飛在合作社院子裡見到了那個姓錢的。他在石桌旁邊坐了一會兒,問了一些問題——聯盟的成立時間、成員數量、種植面積、年產量、統一收購的價格機制。林飛都回答了。姓錢的合上資料夾:“聯盟明年在省裡評選,沒有大問題。”

十二月末的某一天,張嬸沿著水泥路走到地頭,在壟溝邊上站了一會兒。風從後山灌下來,吹動她外套的下襬。今年的賬己經清了,地也己經翻過了,聯盟的事也暫時告一段落了。她沿著水泥路走回灶房,推門進去,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灶膛裡的火正在慢慢熄滅,窗外的風正在把最後幾片落葉從牆根吹走。地己經歇下了,但根還在土下面等著,明年春天,那些己經翻過、曬過、凍過的壟溝還會被重新翻開,聯盟的路還會繼續往前鋪。而她到時候還會站在地頭,像今年一樣。風從灶房門口灌進來,吹動她袖口的一截線頭,她用指腹按了按那截鬆開的線,讓它留在原處,沒有再動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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