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360章 秋深,聯盟的根與遠路(1)

作者:瘋子李·1個月前

九月過半,後山的草己經黃透了。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探一下翻過的土,土乾透了。她沿著壟溝走回灶房,王桂蘭正在灶臺前面揉麵,麵糰在案板上被反覆按壓,發出沉悶的聲響:“今年的活都幹完了,你歇一歇吧。”張嬸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歇不住。在想要不要把溝邊那塊地再翻一遍。”王桂蘭沒有接話,把揉好的面放進盆裡,蓋上溼布。

合作社院子裡,林曉雅正在整理明年的擴地意向彙總表。各社報上來的擴地面積己經錄入表格,她核對了一遍,確認數字沒有錯漏,然後用回形針別好。錢有福在這天下午來了一趟合作社,車後座綁著半袋新收的花生,他把花生放在合作社院牆下面:“林醫生,明年的擴地計劃,我那邊報三十畝。如果聯盟明年有新品種試種,我那邊也可以拿出一塊地來試。”林飛在石凳上坐下來:“新品種試種的事,聯盟還在評估階段,暫時沒有確定。”他跨上摩托車走了。

鄰縣劉社長在九月中旬開著麵包車來了一趟合作社,沒有熄火:“林醫生,聯盟明年的擴地計劃,各社的意向都報上來了嗎?”林飛說:“己經報上來了,正在彙總。”她沒有再多問什麼,發動車子走了。

九月下旬,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渠水己經很淺了,流速很慢,水面上的落葉漂得不急不慢。他走到渠尾那道裂縫的位置時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填土的位置,土是實的,青苔覆蓋的邊緣平滑厚實。他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把鞋底的泥刮乾淨,推門進去。

十月上旬,沈若溪從省城來了一趟。她穿著一件深灰色外套,站在院子裡:“王長慶最近在省城沒有公開動作,他在等。等聯盟擴張以後出現管理漏洞。他不急著出牌,他在等聯盟自己露出破綻。”林飛在石凳上坐下來:“那他要等很久。”沈若溪沒有評價,沿著水泥路走了。

十月中旬,張嬸在灶房門口遇到了一件事。她正在灶房門口收乾菜,一輛深灰色轎車停在合作社門口,車上下來一個人,穿著一件深色外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進院子。他走到石桌旁邊站定:“林醫生,我是省農業廳的,姓孫。今年的示範社評選結果己經出來了,聯盟被評為省級示範社。省裡打算在下個月召開一次全省合作社經驗交流會,想請聯盟作為代表發言。”林飛在院子裡站定:“時間定了嗎?”他說:“暫定十一月上旬,具體日期會提前通知。”他沿著水泥路走了。

十月下旬,各社的秋耕陸續結束了。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用手探一下翻過的土,土己經乾透了。她沿著壟溝走回灶房,推門進去,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王桂蘭正在灶臺前面切菜:“地翻完了,渠也歇了,聯盟的事也告一段落了。你該歇歇了。”張嬸沒有接話,把手伸到灶膛口。

十一月上旬,省農業廳的正式通知到了。通知上說經驗交流會定於十一月十五號在省城召開,聯盟將作為省級示範社代表發言。林飛把通知看了一遍,用回形針別在資料夾裡。當天下午,沈若溪從省城打來電話:“交流會的發言,你準備好了嗎?”林飛說:“還沒開始寫。發言不用太長,把聯盟的路說清楚就行。”

十一月十五號那天,林飛去了省城。經驗交流會在省農業廳的會議室召開,全省幾十個合作社的代表參加了會議。林飛是第二個發言的,他講了聯盟從成立到評上省級示範社的過程,沒有講大道理,只講了地是怎麼種的、渠是怎麼修的、賬是怎麼算的。他發言的時間不長,沒有看稿子,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合作社代表的臉,有人在記筆記,有人在點頭,有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但都在聽著。他講完以後,臺下響起了掌聲,比預想中更持久一些。會議結束後,有幾個合作社的代表過來找他,問了聯盟的入社條件和擴地政策。他把各社的聯絡方式留給了他們。

當天傍晚,林飛回到村裡,張嬸正在灶房門口收乾菜,看到他沿著水泥路走回來,沒有問發言的事,看了他一眼:“回來了?”林飛說:“回來了。”

“發言講完了?”

“講完了。”

“順利嗎?”

“順利。”

張嬸沒有再問什麼,繼續收乾菜。她把最後一串乾菜從鐵絲上取下來,搭在臂彎裡,低頭看了一眼褲腿上的灰,用手指彈了兩下,沒有彈乾淨,但沒有管它。

夜裡,林飛坐在院子裡,月光照在那盆柴胡上,第一百五十西片葉子正在冒頭,嫩綠色的,卷著。他伸手摸了摸葉尖,沒有收回手。遠處灶房的燈還亮著。他知道聯盟的路己經走完了今年的最後一程,但新的路己經鋪開了,那些在交流會上留了聯絡方式的人,正在等聯盟的門重新開啟,而那些觀望了整整一年的人,也正在找一個合適的天氣,把自己的名字填進那扇門裡。

十一月底,合作社門口停了一輛陌生的麵包車。車上下來的人沒有進院子,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沿著水泥路走進了院子:“林醫生,我是鄰縣一個合作社的,姓鄭。我在省城的交流會上聽了您的發言,想加入聯盟。”林飛在石凳上坐下來:“入盟的條件和手續,都清楚嗎?”他說:“清楚。材料我都帶來了,己經按聯盟的標準準備過了。”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石桌上,沒有多留,沿著水泥路走了。

那天傍晚,張嬸在灶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遠處那片正在變暗的天空。暮色正在合攏,把後山的輪廓線一點一點收進暗處。新的入社申請正在到來,正在被接收、被登記、被稽核,聯盟的門正在越開越寬。風從後山灌下來,吹動灶臺邊沿那本舊手冊的頁角。她走過去,把手冊合上,放回灶臺裡側。那頁紙己經被風吹過很多次了,邊角捲曲,她用手指把它壓平,沒有再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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