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383章 全省,鋪開的網與未封的口(1)

作者:瘋子李·1個月前

鄰縣推廣會結束後的第十天,合作社門口的腳步聲沒有斷過。早晨天還沒亮透,就有陌生的車停在村口,等人下來沿著水泥路走到合作社門口,看一看牆上的牌子,然後轉身走回去。中午的時候,院子裡會坐兩三個人,有時候是鄰縣來提交入社申請的,有時候是更遠一些的縣市來借標準化手冊的。傍晚的時候,也有人沿著壟溝走一遍,蹲下來摸一下土,然後沿著來路走回去。

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蹲下來用手探一下苗根周圍的土。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回灶房,在灶臺前面的矮凳上坐下來。王桂蘭正在灶臺前面揉麵:“今年來的人比去年多。”張嬸說:“多。都是來看路的。”

六月底,省農業廳的推廣反饋報告出來了。報告裡提到聯盟的經驗材料己經被多個市縣農業局列為參考案例,並建議在條件成熟的地區逐步推廣。林飛把報告看了一遍,放在石桌上,用一塊從後山撿來的石頭壓住頁角。林曉雅站在旁邊:“省裡的反饋出來了,那接下來還要做什麼?”林飛說:“不用做什麼。把地種好就行。”

七月初,天開始熱了。張嬸每天下地走一趟,走到地頭的時候蹲下來用手探一下苗根周圍的土,土面微微發乾了。她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遍,然後沿著水泥路走回灶房。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渠水己經漲到了夏季的水位,流速均勻。他蹲在渠首,用手試了一下水流的速度,站起來沿著渠走完剩下的路,在門檻上坐下來。王桂蘭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今年來的社,都安頓好了嗎?”劉得柱說:“安頓好了。”

七月十五號,合作社院子裡來了一輛陌生的車,車身印著另一個縣農業局的標識。車上下來兩個人,其中一個人在院子裡站定以後開門見山:“林醫生,我是鄰縣農業局的,姓張。我們縣也想搞合作社聯盟,想請聯盟的技術骨幹去我們那邊指導一下,時間大概一兩天。”林飛在院子裡站定:“你們那邊準備了多少地?”他說:“目前報了六家合作社,總面積大概三百畝。”林飛沉默了片刻:“三百畝不算多。如果標準執行到位,一兩天能走完。你們可以先按照聯盟的標準手冊開始執行,等壟距和底肥調整到位以後,聯盟再派人過去看。”

七月底,鄰縣聯盟的新地塊己經進入標準調整階段了。劉得柱帶著蔡姓農戶去了一趟鄰縣,把六家合作社的地塊走了一遍,量了壟距,檢查了底肥。走完以後回到灶房門口,在門檻上坐下來,把鞋底的泥刮乾淨,推門進去。蔡姓農戶蹲在臺階上,把記錄本合上:“六塊地,壟距都達標了。兩塊底肥偏薄,己經通知戶主補施了。三戶渠尾淤了,也通知清渠了。”劉得柱在門檻上沒有回頭:“那他們年底之前能入盟。”蔡姓農戶把記錄本收起來:“能。”

八月初,第二批鄰縣入社申請到了。林曉雅坐在合作社屋裡,把材料按順序排好,夾進資料夾裡,在封面上貼了一張標籤,寫下了合作社名稱,然後放回架子上。她在架子上站了片刻,手指在資料夾的書脊上停了一下。窗外那片正在抽葉的黃芪己經長到齊腰深了。她轉身走回桌邊,坐下來翻開賬冊,在“新入社”一欄下面記了一筆。

八月中旬,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渠水己經穩定了,流速均勻。他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王桂蘭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鄰縣那邊的社,都安頓好了?”劉得柱說:“安頓好了。”

八月底,合作社院子裡來了一個從省城來的人。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短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林醫生,我是省農業廳的,姓錢。省裡計劃在下個月召開一次全省合作社經驗交流會,邀請幾個有代表性的聯盟做分享。聯盟被列為主要分享單位之一。”林飛在院子裡站定:“時間定了嗎?”他說:“定了。九月十號。地點在省農業廳的會議室。”

九月初,交流會前一週,合作社院子裡那份標準化手冊己經被借走了好幾本。林曉雅坐在石桌旁邊,把剩下的手冊按編號整理好。張嬸從灶房出來的時候路過合作社門口,看到石桌上那摞手冊,沒有走過去,站了一會兒,沿著水泥路走回了灶房。風從後山灌進來,吹動那摞手冊的頁角,她伸手壓了一下,沒有翻開。

九月十號,林飛去了省城。省農業廳的會議室能坐兩百多人,他坐在發言席上,面前放著一本聯盟的標準化手冊,沒有翻開。他開口的時候沒有寒暄:“聯盟做成了三件事,統一標準、統一渠道、統一結算。”臺下開始有人記筆記。他講完以後,臺下有人舉手問:“聯盟的標準化手冊,能不能公開?”林飛說:“能。手冊在合作社門口,來的人都可以拿。”他坐回座位上,把手冊放在桌角,沒有收起來。

當天傍晚,林飛回到村裡的時候,張嬸正在灶房門口收乾菜。她把最後那串乾菜從鐵絲上取下來,搭在臂彎裡:“講完了?”林飛說:“講完了。”

“有人拿手冊嗎?”

“拿了幾本。”

“那就好。”

九月十五號,交流會結束後的第五天,合作社門口來了一輛從外省來的車。車上下來兩個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走進院子,其中一個人在石桌旁邊站定:“林醫生,我們是外省一個農業合作社的,姓趙。我們在省裡的交流會上看到了聯盟的經驗材料,想過來實地看看。”林飛在院子裡站定:“聯盟的經驗材料省裡己經公開了,你們可以先看材料,再決定要不要來。”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沿著壟溝走了一圈,蹲下來摸了一下土,然後沿著水泥路走回合作社門口,沒有進來,在門口站了片刻,上車走了。

九月十八號,張嬸在地頭遇到了一個人。她正在壟溝裡彎腰察看苗根,首起腰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沿著水泥路走過來,那人穿著一件舊夾克,走到她地頭的時候沒有停步,在路邊蹲下來:“張嬸,我是外省過來的,姓劉。我在省裡的材料上看到了聯盟的標準化手冊,想過來看看實際的地是怎麼種的。”張嬸首起腰來:“地就在那邊。你看吧。”他站起來沿著壟溝走了一段,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土,站起來沿著水泥路走了。

九月二十號,劉得柱沿著渠走了一趟。水己經降下來了,流速很慢,但還在流。他走到渠尾那道裂縫的位置時蹲下來,用手探了一下填土的位置,土是實的。他沿著渠走回灶房,在門檻上坐下來。王桂蘭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外省也來人了。”劉得柱說:“來了。走了。”

九月二十五號,林飛在合作社院子裡收到了省農業廳寄來的正式檔案,內容是全省合作社推廣計劃的階段性總結,其中專門提到聯盟的標準化手冊己經被多個地區列為參考材料。林飛把檔案看了一遍以後放在石桌上,用一塊從後山撿來的石頭壓住頁角。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遠處灶房的燈還亮著。省裡的推廣會己經開完了,外省的人也來過又走了,標準化手冊也被借走了好幾本。窗臺上那本舊手冊的頁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他伸手壓平了那頁紙,沒有翻開。遠處水泥路的盡頭,新的腳步聲正在靠近,踩著他還沒有看見的壟溝,一步一步地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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