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妙手小醫神》第411章 護脈者,初立之盟(1)

作者:瘋子李·26天前

川西那個人在第西天傍晚到了。他走進院子的時候,院子裡的幾個人都站了起來。那人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褲腿上沾滿了泥,背上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包。他走進院子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先把背上的布包解下來,靠在院牆邊,然後才開口說話,聲音很啞,像是很久沒有跟人說過話:“川西的地脈全斷了。不是自然斷的,是被人用刀一寸一寸切開的。我沿著斷線走了六天,才找到清河鎮這邊還有線連著的地方。我叫王嶺,川西來的。”

林飛從石凳上站起來:“川西的地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斷的?”王嶺說:“七天前。一開始是斷一段,後來是一天斷好幾段。斷口很整齊,像是有人用工具量過位置才下手的。我在路上遇到過截脈的人,他們不是一個人,是一個組織。他們有專門的工具,還有一套完整的流程,先勘測地脈走向,再派人沿著線分段截斷。”

小郭蹲在門檻上:“我在河南也遇到過。他們也是一群人,分工明確,像是一個運轉多年的組織。”甘肅來的馬哥站在牆根:“我在甘肅也遇到了。他們不只是截斷地脈,還在收集靈氣。他們把斷口處溢位的能量收進一種容器裡,像在收集一種資源。”吳姐站在院子裡,沒有說話,但她的臉色變了一下。

林飛走到院子中間,目光在每一個人身上停了一下:“你們都是沿著地脈走過來的,都看到過那些斷口。清河鎮的地脈現在也被截斷了好幾處,東邊的線還在繼續斷。如果不管,這條線也會像川西那樣被全部切斷。到時候清河鎮的靈氣會散,藥材會變回普通藥材,這片地會重新變成荒地。”

王嶺說:“我們沿著地脈走到這裡,不是來看這片地變成荒地的。我是來問路的。你打算怎麼管?”林飛說:“先修斷口。把己經被截斷的線接回去,再守住剩下的線,不讓它們再斷。修斷口需要人手,需要知道地脈走向,需要有人守著不讓它們再被切開。你們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我不勉強。”

小郭第一個站了起來:“我留下。我跟著地脈走了一路,知道它的走向。”吳姐第二個開口:“我也留下。我能感覺到地脈的波動,斷口的位置我能定位。”馬哥從牆根走過來:“我留下。”王嶺沒有說話,只是彎腰把靠在院牆邊的布包重新背了起來:“我留下。”

當天晚上,林飛帶著他們去了東邊那處斷口。他蹲在斷口旁邊,把手掌按在土面上,掌心的光紋湧出來。他能感覺到斷裂處兩邊的地脈正在微弱地跳動,但沒有接上。王嶺蹲在對面,也把手按在土面上,閉著眼睛:“感覺到了,斷口兩邊還有殘存的能量,但太弱了,靠自然癒合需要很久。”

林飛沒有回答,把手掌按得更深了一些。那些光紋從他掌心湧出來,沿著斷口的邊緣向下延伸,像一個正在縫合傷口的人。他感覺到自己的氣血正在順著那些光紋往斷口處湧去,像一條正在被抽乾的水渠。那些光紋在斷口兩邊的土壁之間延伸,像一座正在架設的橋,等橋架通,兩邊就能重新合攏。

天亮的時候,斷口合上了。林飛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又撐住了。小郭從地頭走過來,蹲在斷口旁邊用手探了一下土溫:“斷口合上了。能量在重新流動。你用了自己的氣血來接這條線。”林飛說:“接上了就好。但接一條斷口費了我大半的氣血。如果東邊那幾十條斷口都要我來接,我沒那麼多氣血可耗。”

回到院子裡,林飛在石凳上坐下來,掌心的光紋己經暗淡了許多。張嬸端著一碗熱粥走出來,放在石桌上,沒有多說什麼。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溫的,嚥下去以後胃裡暖了一些,但掌心的光紋沒有恢復,像是剛剛被掏空了。他放下碗:“地脈是活的。斷口接上以後,靈氣會重新流動,但接的人會被反噬。你們以後接斷口的時候,要量力而行。每接一條線都需要消耗一部分自己的氣血,如果接太多,你體內的經絡會承受不住。接完一條,至少休息一整天,等氣血恢復一些才能接下一條。如果氣血接不上來,就換人,不要硬撐。”

入夜以後,林飛坐在院子裡,把那張地塊分佈圖攤在石桌上。小郭、吳姐、馬哥、王嶺坐在石凳上,一人佔了一面。他把地圖推到了桌子中間:“清河鎮東邊的地脈,從鎮子東口往外延伸,一路通到三十里外那條大河。那條河是地脈的天然邊界,只要守住從鎮口到河邊的這一段,東邊的線就不會斷。東邊這一段,需要有人日夜守著。”小郭說:“我能感覺到地脈的波動。我守東邊。”吳姐說:“我也能感覺到。我跟他換班。”

林飛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明天開始修復斷口。先從最靠近鎮口的斷口開始,由遠及近地修,不能一次性把所有氣血耗光。”吳姐站起來:“我今晚先去東邊走一趟,把斷口的位置全部標出來。”她背上揹包,沿著水泥路走了。

天亮之前,小郭也出發了。他沿著地脈往東走,每一步都踩在壟溝邊上,像是用腳底板在重新量一遍地脈的走向。他走到鎮口的時候停下來,蹲下來把手按在土面上,閉著眼睛感受了片刻,然後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合作社院子裡那盞燈還亮著。林飛坐在石凳上,面前攤開那本地形圖,用鉛筆在“護脈者”三個字下面畫了一道橫線,停了一下,然後放下筆,合上地圖,沒有收進抽屜。他知道這張網正在被一點一點織起來。那些從各地趕來的人,正在把這根斷掉的線重新接上。而他坐在桌子前面,像一個正在畫圖的人,等著明天天亮以後,把那些還在地圖上標著的位置,一個一個地走過去,把線上的缺口全部填滿。窗臺上那本舊手冊的頁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他沒有伸手去壓平它。夜色裡,遠處的田野正在泛著微光,像一本正在被重新寫滿的賬本,等著天亮以後被人翻開,看看昨晚又多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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