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你幹什麼。”沈渡說，“你那隻貔貅，除了吃還會什麼。”
“它……它會咬人！”王胖子梗著脖子，“它昨天還咬了我一口！”
“那是它餓了，拿你磨牙。”
王胖子一噎，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丁班在學院最偏的角落裡，是棟老樓，外牆爬滿了青藤，門框上“丁班”兩個字都掉了漆。樓不高，三層，窗玻璃灰撲撲的，像是很久沒擦過。可牆上那幾道裂縫，被青藤纏著，反而像是給它裹了一層甲。樓前還種著棵歪脖子槐樹，樹下一張石桌，桌腿裂了，拿鐵絲綁著。
沈渡站在門口，抬頭，看了看那棟樓，伸手，在那扇掉了漆的門框上，摸了一下。木門涼涼的，粗糙，帶著一股陳年的木頭味。他忽然想，這門框磨得這麼光，得有多少人，天天從這兒進出。
門口，幾個世家學生靠著牆，斜著眼看他，像看一隻闖進地盤的野狗。
沈渡腳步不停，徑首走了過去。身後，傳來一聲不屑的輕哼：“丁班，收的都是些垃圾。”
沈渡沒回頭。他推開丁班的門，走了進去。
教室裡空蕩蕩的，只坐了稀稀拉拉幾個人。見他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去，誰也不搭理他。沈渡找了個角落坐下。
窗外的梧桐樹，葉子黃了一半，風一吹，嘩啦啦地響。黑板角落的粉筆槽裡，積了一層粉筆灰，像是很久沒人擦。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圖紋很淡，像條快乾涸的河。他想起放榜時那些人的笑聲，想起門口那幾道斜眼。
他沒生氣。他只是把這筆賬，記下了。
上課鈴響了。推門進來個頭髮花白的老先生，夾著本舊教案，教案封皮捲了邊，邊角都磨白了。他掃了一眼教室，沒說什麼，開始點名。
點到沈渡的時候，老先生頓了頓，抬頭看了他一眼：“沈渡。”
“在。”
“破碑那個？”
教室裡，傳來幾聲壓著的笑。沈渡站起身：“是。”
老先生沒笑。他點了點頭，把教案合上：“破碑不破碑，是別的事。既然進了丁班，就好好聽課。丁班出去的學生，也有考進總局的。別自己把自己看低了。”
沈渡愣了一下：“老師，丁班，以前有人考進過總局？”
“有。”老先生把教案翻開，頭也沒抬，“二十年前，丁班出去個學生，姓陳……”他頓了頓，“算了，不提了。反正，比你們想的，強。”
“那他現在在哪？”
老先生沒回答，只擺了擺手：“上課。”
沈渡坐下，看著講臺上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棵掉了一半葉子的梧桐。他忽然覺得，這個丁班，可能沒那麼壞。
放學後，沈渡最後一個離開教室。他走到丁班老樓的門口，站住了。
幾個世家學生還在門口晃盪，見他出來，正要開口。沈渡先開了口：“明天見。”
那幾個學生一愣。
沈渡己經走了，丟下一句：“明天，我還坐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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