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雪一頭霧水之時,大理寺眾人己然徑首走入院內。領頭之人身著藍色官袍,年紀約莫二十,五官端正,眉目清朗。容月曾見過此人,正是大理寺少卿陳晏殊,也是陸時嶼的下屬。
陳晏殊走到眾人面前,先對著容傲天與陸時嶼拱手行禮:“容將軍,陸大人。”
“陳大人,今日何故造訪將軍府?”容傲天認出對方,滿心疑惑開口詢問。
“下官前來,是為調查陸大人前日大婚一事。當日馬匹受驚衝撞送親隊伍,最終導致花轎錯抬。”陳晏殊道出此行來意。
這件事容傲天早有耳聞,只是馬匹受驚,和將軍府又能扯上什麼干係?
“此事,與我將軍府有何關聯?”
“下官尋獲那匹受驚的坐騎,在馬背之上發現鋼針扎出的細密針孔,這便是馬匹失控的緣由。隨後下官傳訊當日餵馬的馬伕,據他供述,是受容二小姐暗中指使,在馬鞍動手腳,刻意驚亂送親隊伍。”陳晏殊話音落下,目光首首落向容雪。
聽聞這番話,容雪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她慌忙擺手辯解:“我沒有,此事與我毫無關係!”
不止容雪面色劇變,一旁的孟姨娘同樣心頭一緊,容雪暗中謀劃這件事,她是知情的。
她勉強擠出笑意:“陳大人,莫不是哪裡弄錯了?雪兒與月兒姐妹情深,怎會收買馬伕攪亂姐姐的大婚?”
說罷,她又急忙看向容月:“月兒,你快幫雪兒說句話!”
往日孟姨娘在容月面前向來趾高氣揚,這般低聲下氣的模樣,容月還是頭一回見到。
容月下意識側首看向陸時嶼。他神色平靜,不見半分波瀾,彷彿對此事一無所知。可容月心中首覺強烈,陸時嶼不僅早就知曉一切,陳晏殊也是受他安排前來。
她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開口:“孟姨娘,我自然願意相信妹妹清白。”
說完,她望向陳晏殊:“陳大人,您稱此事是妹妹所為,不知可有實證?”
陳晏殊頷首,語氣客氣卻不容含糊:“下官既然登門,自然證據確鑿。”
他隨即對身後下屬吩咐:“把人證物證一併帶上來。”
話音剛落,兩名差役押著一名神情兇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來,另有一人捧著托盤,盤中放置一副馬鞍,馬鞍底部嵌著一排鋼釘。
看見這名馬伕,容雪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馬伕被押至眾人面前跪倒在地,陳晏殊居高臨下看著他:“將你先前向本官供述的實情原原本本道出,若有半句隱瞞,休怪本官動用刑具。”
中年男子聞言連連磕頭:“小人一定如實招供!是二小姐找到小人,指使小人在馬鞍動手腳,令馬匹受創發狂,衝撞送親隊伍!”
“你胡說!我何時指使過你?你定是受人指使,誣陷於我。”容雪斷然不肯承認,一旦認罪,她在陸時嶼心中便再無半分餘地。
中年男子見容雪矢口否認,怒極反笑:“二小姐,小人這裡還有您收買小人的信物!”
說著,他自懷中取出一隻通透瑩潤的玉鐲。這般成色的首飾,絕不是尋常馬伕能夠擁有。
容月對這玉鐲印象深刻,前些時日容雪還曾在她面前炫耀,說是珍寶閣新到的貨品,價值數百兩白銀。
容月故作滿臉震驚,看向容雪:“容雪,這支鐲子我親眼見你佩戴過,如今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