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伸手，把紀文星拉進了懷裡。
“我沒說過分手。”他的聲音悶在她頭頂，聽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我也沒想分。”
紀文星在他懷裡笑了一下，那笑意短促，卻帶著篤定。
她仰起臉，嘴唇先落在他下巴上，蹭過那道微微冒青的稜角，再往上，準確地找到他的嘴唇。
陳越的手臂倏地收緊，把那個吻接了過來。她的手指己經摸到自己衣襬下，三兩下將T恤從頭頂拽掉，又去解他的紐扣，指尖涼得他一顫。等他上衣敞開了，她便貼過去，整個人像一團溫熱的火，輕輕地、緩緩地蹭著他胸口的皮膚。陳越耳根發燙，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按進床墊裡，俯身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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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展覽繼續。蕭清上午到展廳的時候，陳越己經在了。
他今天換了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看起來比昨天清爽，臉上的氣色也格外好。張蔓蔓站在他旁邊正在跟一個同學說話，陳越的手自然地搭在她腰後，姿態親暱而不過分。
蕭清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微微慢了一瞬。她聞到了一點很淡的味道，是某種香水和另一個人的體味混合過之後的殘留。那種味道非常淡，淡到如果沒有人刻意去聞根本不會察覺。但蕭清的鼻子十分靈敏，她能在軍營中分辨出戰馬和軍帳之間的氣味差別。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多看了陳越一眼。陳越對上她的目光，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乾淨妥帖，跟昨天一模一樣。
蕭清點了一下頭，走開了。
上午十點，展廳里人漸漸多了起來。蕭清站在自己的幾幅寫經作品前面，有一個戴無框眼鏡的男生正在那幅《過鄴下吊高神武》前面認真地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上往下緩緩地移動，像在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蕭清認出了他。食堂裡被她夾走一塊排骨的那個男生，臉會紅到耳根的那個。
她放輕腳步走到他身後，站著沒動，等他自己反應過來。大約過了十幾秒，那個男生終於感覺到身後的存在，猛然轉過身來——然後看見蕭清站在他面前，不到一步的距離。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腳跟輕輕碰到展臺邊緣，整個人微微一晃。臉又在紅了，從耳尖開始，慢慢往臉頰上蔓延。
蕭清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你懂書法？”
男生的嘴唇動了動，帶著微微繃緊的氣息：“懂……懂一點。”
這時候陳邕教授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那個男生的肩膀，笑著對蕭清說：“蕭清，這是我兒子陳頊。大三，計算機系的。不過從小跟著我練字，我今天專門叫他來學習學習。”
蕭清的目光在陳邕教授和那個男生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然後笑了：“陳教授，我們之前己經見過面了。”
陳邕教授一愣：“在哪兒見的？”
“食堂。”蕭清說，“算是一起吃過飯。”
陳邕教授看看蕭清，又看看自己兒子臉上那層還沒完全褪下去的紅，瞬間在腦子裡完成了某種推理。
他沒有追問，只是乾咳了一聲：“那好那好，你們年輕人多聊聊。我去招呼客人。”
陳邕教授走了之後，陳頊站在蕭清面前，手足無措地站了兩秒，然後指了指牆上那幅詩，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這幅寫得……特別好。袁枚這首詩本身就好，你把它裡面的那種英雄遲暮的悲涼感寫出來了。魏碑的骨頭撐得住那個“老來多”的“多”字，二王的流轉又讓“清流月”那三個字不顯得太沉。”
蕭清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她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了幾分：“你爸教得好。”
陳頊的耳朵又紅了一點，低聲說了一句：“也看天分……不是每個人都能教出來。”
蕭清笑了笑，沒有接話，側過身說：“那你繼續看，我那邊有客人。”然後走開了。
她在展廳裡繞了半圈，走到張蔓蔓旁邊。張蔓蔓正捧著一本圖冊翻看，見蕭清過來就湊近了，壓低了聲音：“哎，剛才那個男生是誰？跟你說話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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