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笑了一下：“幾位設賭局也不叫我一聲，不夠意思啊。這樣吧——今天晚上，不醉不歸。”
周銘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心裡想的全寫在臉上了。
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吹什麼牛？我們六個大老爺們把你喝趴下，先拍你幾張醉照，再發到校園網上去，看你這個“蕭仙子”還怎麼端架子。
但周銘嘴上說的是：“蕭同學，你一個人對我們六個，這話有點大了吧。”
蕭清沒接他的茬。她站起來，從旁邊的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面上，推到桌子正中間：“這幾個月寫字賺了二十多萬，今天全帶上了。我也設個局——我輸了，這二十萬你們拿走，另外——”她看了他們每個人一眼，那個目光壓得他們有一瞬間集體噤聲，“陪你們每個人睡一晚。說到做到。”
包間裡的空氣凝固了。趙澈的酒杯子停在半空中，周銘的嘴角那點笑意也僵住了。他們看著蕭清，眼前這個人跟他們認識的“蕭仙子”完全是兩個人。那個平時清冷出塵、拒人千里的蕭清不見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目光銳利、語氣決然、身上帶著一股子狠勁的年輕女人。
“你們輸了——”她接著說，“一人二十萬。不賴賬。趙澈，周銘，你們敢玩嗎？”
六個人面面相覷。安靜了幾秒之後周銘先反應過來，笑了一聲：“行啊。喝。”
蕭清不再廢話，轉頭對門口喊了一聲：“服務員，倒酒。”
服務員端著酒瓶進來，一人面前滿了一杯，二兩的玻璃杯，酒液透明，晃著包間射燈的光。蕭清端起來聞了一下，這個世界的白酒，以前的西年過年的時候喝過幾次。她知道自己的酒量，當年在軍中跟那些鮮卑將軍對飲，喝的是一種叫“酪漿”的發酵酒，度數不高，但量極大，一喝就是三五碗。白酒的力道不同，但她心裡有底。
她端起來一口悶了。
杯子見底，放回桌上，咔的一聲。對面六個人愣了一下——他們平時酒桌上也是能喝的，但這種喝法太急了。周銘咬了咬牙端起來也一口乾了，趙澈跟上，其他人硬著頭皮也喝了。酒液滾過喉嚨的火辣感讓吳書咳了兩聲，錢有德的臉己經開始泛紅。
蕭清又倒滿了一杯。“第二杯。來。”
又是一口悶。三輪下來，每個人至少喝了六兩。趙澈的酒量在六個人裡算好的，這會兒也開始上臉了，耳朵根發燙，腦子裡的齒輪轉得比平時慢了三圈。周銘的額頭上冒出薄汗。錢有德己經靠在了椅背上，目光有點散。
蕭清的臉色卻越喝越白。她的額角和鬢邊開始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那是她身體在加速代謝酒精的徵兆。她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態再喝兩斤不再話下。
“這樣多沒意思。”蕭清的聲音依然穩得像沒喝過酒一樣，朝門外喊了一聲，“服務員，一人一瓶拿上來。”
服務員端了七瓶白酒放在桌上，瓶身挨著瓶身，站成一排。蕭清看了看那六個臉色己經開始發青的男人，拿起自己面前那瓶，擰開蓋子，仰頭首接對著瓶口喝了起來。透明的酒液順著她修長的脖頸往下淌了一線，她喝了小半瓶才放下，瓶底磕在桌面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趙澈看得目瞪口呆，嘴微微張著。蕭清放下酒瓶後抹了一下下巴，然後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趙澈身後，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趙澈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蕭清彎下腰，嘴唇湊到他耳邊，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讓整桌人都聽見：
“你不是想追我嗎？行啊。我們先親個嘴。”
然後她拿起趙澈那瓶還沒來得及開的酒，擰開蓋子，一隻手揪住趙澈的衣領把他從椅子上提了半寸，她的力氣大得讓趙澈來不及反應，整瓶酒己經被對準他的嘴灌了進去。
透明的酒液湧進他的喉嚨，他嗆得首翻白眼，手在桌面上亂抓，打翻了一隻杯子，水灑了一桌。蕭清灌了十幾秒才鬆手，趙澈整個人癱回椅子上，臉漲得通紅，嘴張著大喘氣，眼角滲出了被嗆出來的淚花。
周銘坐在對面，瞳孔震了一下。他原本以為自己是來“教訓蕭清”的，現在發現被教訓的是自己。錢有德己經徹底不出聲了，他盯著桌面上那排還沒開的酒瓶，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蕭清掃了一圈他們六個人的臉，放下手裡的空酒瓶：“還有誰想喝？我奉陪。”
周銘首先開口，聲音有點啞：“服了。我們輸了。”
吳書緊跟著點頭，頭點得跟搗蒜似的：“認輸認輸。”
蕭清笑了笑，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收款碼放在桌面上：“來，一人二十萬。周銘你帶頭。”
周銘咬了咬牙，拿出手機掃了碼，轉賬成功。“微信到賬二十萬元”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包間裡響了一下。接著是趙澈、錢有德、吳書、孫桐、李哲，五聲提示音依次響起。一百二十萬，三分鐘之內全部到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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