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下午,張蔓蔓在家待了一天半,就訂好了回上海的車票。
她走的時候劉敏送到門口,手裡拎著一袋給張蔓蔓裝好的滷牛肉和兩盒她愛吃的桂花糕,嘴裡說著“拿著路上吃”,眼睛卻一首沒從女兒臉上移開。
張硯卿站在客廳門口沒有送出來,但他站在那兒看著張蔓蔓換鞋的背影,一首到她拉開門走出去才轉回書房去。
蕭清開車送她去高鐵站。車是張硯卿那輛灰色的舊轎車,蕭清己經開得很熟了,換擋、打燈、匯入車流都做得乾淨利落。
到了高鐵站,蕭清在落客區停好車,幫張蔓蔓從後備箱裡把箱子拎下來,沒有馬上遞過去。她看著張蔓蔓:“姐,在上海有什麼困難,或者陳越對你不好,一定要及時說。”
張蔓蔓接過箱子,看了蕭清兩秒,笑了一下:“知道了。你放心吧。”
“我是認真的。”
“我也是認真的。”張蔓蔓伸出手臂抱了蕭清一下。那個擁抱很短,力度不重,但蕭清感覺到她姐的下巴在她肩頭輕輕擱了一下才移開。
張蔓蔓鬆開她,拉著箱子轉身往進站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衝她擺了擺手:“回去吧,外面冷。”
蕭清站在落客區的寒風裡看著她進站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後面,才轉身回到車上。她坐進駕駛座的時候從後視鏡裡看見自己的臉,表情比她預想的鬆弛一些。
她在想,她姐這一趟回來好像比上次上海訂婚宴的時候看起來輕鬆了一點。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肉長回來了一點,眼底的青黑也退了一層。
她發動車子,匯入返程的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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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蔓蔓的高鐵座位是靠窗的。她把箱子放上行李架,坐下來靠進座椅裡,剛把手機拿出來準備連上充電線,旁邊有人在行李架邊上放了一個揹包,然後坐了下來。
她偏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楚昭昀。
楚昭昀剛坐下就看見了她,也明顯愣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了兩秒,張蔓蔓先開口,語氣帶著一點的意外:“你也坐這趟車?”
楚昭昀點了點頭,把揹包放在腿上,拉鍊拉好:“我回家。我家是上海的。”
“哦。”張蔓蔓收回目光,低頭看手機,不想再多說了。她對楚昭昀一首沒什麼好感
當初他追過她的時候,她就不太喜歡他那股“我比別人都優越”的勁頭,後來他在背後查陳越的事更讓她覺得這個人格局不大。她劃開手機螢幕翻了兩頁,沒有真的在看什麼。
楚昭昀在旁邊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沒憋住。他側過身,聲音壓得比周圍人的說話聲低了一點:“你和陳越是不是要結婚了?”
張蔓蔓手指停了一下,沒有抬頭:“是。怎麼了?”
“我就說一句——”楚昭昀頓了一下,“我說完你就當沒聽見也行。我那個高中同學,陳越的堂弟,說陳越高中的時候就談戀愛腳踏兩隻船,老在別人面前顯示自己優越。我不是挑撥什麼,我只是覺得——”
“他堂弟競爭不過他,故意詆譭他的吧。”張蔓蔓的聲音不大,但語氣比剛才冷了一截。
楚昭昀沒有被這句話堵住。他沉默了兩秒,又開口了,聲音比剛才更低:“那當初他沒和紀文星分手就和你談戀愛,這個也是詆譭?”
張蔓蔓的手指停在螢幕上。她沒有立刻接話,窗外的田地和村莊在玻璃上迅速地向後退去,連成一片模糊的顏色。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平得沒什麼起伏:“楚昭昀,我的事還輪不到你管。”
她說完從包裡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裡,然後把臉轉向窗外,不再看他。
楚昭昀坐在旁邊,看了她的側臉幾秒,最終沒有再開口。他把揹包抱在懷裡,靠著椅背閉上了眼睛。兩個小時的行程裡他們之間一首在沉默,誰也沒有再看誰一眼。
高鐵到達上海虹橋站的時候,張蔓蔓拉著箱子出了閘機口。陳越站在接站的人群裡朝她招手,穿了一件駝色的羽絨服,頭髮打理得很整齊,臉上掛著那個她熟悉的、溫潤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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