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做完這些話,已經氣喘吁吁,他坐下來,讓他身邊的奴隸宣佈角鬥表演開始。
觀眾們原先有些低落下去的情緒再一次高漲起來。他們笑著,議論著,多數都在說凱撒身邊那個金褐色捲髮的少年人,他對於那個貪婪小人的判決早已不脛而走,有些人在遺憾,那個可恥的褻瀆了神靈的希臘人竟然死得如此容易——如果他能夠在今天的表演上露出那樣的醜態就好了,他們可以好好地嘲笑他一番。
但馬上又有人說,今天的角鬥表演中,出場的全都是鬥技場中的佼佼者,叫這麼一個人和那些出色的勇士角鬥,也不知道是誰羞辱了誰。
還有人說聽說尼祿身邊的那個色雷斯人也是個著名的角鬥士,但他當初用的是假名,才給了希臘人瞞天過海的機會,有些人認出了他並且感到惋惜。
如果他現在是尼祿的角鬥士,他一定會為觀眾們奉上一臺精彩的表演。
但更有人認為他不會再做角鬥士了,做皇帝養子的奴隸,豈不是要比做一個朝不保夕的角鬥士來得好?看看皇帝身邊的那些秘書官,他們原先難道不是奴隸嗎?
但到了今天,就連執政官和行省總督,元老會的議員都要對其保持尊敬。
誰不羨慕?
角鬥士的隊伍已經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他們在露臺前停下,向皇帝以及露臺旁邊的神像致意。此時,作為比賽的舉辦方,克勞狄烏斯的奴隸託著托盤,從露臺下的小門魚貫而出,他們走過角鬥士的隊伍,讓他們看看自己能夠得到怎樣的獎品。
這些獎品是主辦人格外賞賜的,不在角鬥士應得的報酬之中,有好幾個角鬥士都露出了勢在必得之色。
克勞狄烏斯當然不是吝嗇的人,除了角鬥士們的賞賜之外,還有一群奴隸正在奉命用小彈弓向周圍的觀眾彈射小木球。
小木球落在什麼地方,就會引起一頓爭搶,這是向福爾圖娜女神表示敬意的一種方式,類似於抽獎。
小球上刻著圖案或者是文字,每一個小球都代表著幾份食物,一件衣服,一件裝飾品,一袋子錢幣(金銀幣都有),也有可能是一匹馬,一頭騾子,甚至有可能是一個奴隸,一間工坊和一棟屋子,但也有可能是一把沙土或者是一個空蛋殼。
這種叫人大起大落的饋贈,完全凸顯了福爾圖娜女神的權能。
有些人欣喜若狂,有些人悵然若失。
當然,克勞狄烏斯沒有那麼吝嗇,他拿出的獎品中最低也包括了幾頓飯食。
這些小木球還是引發了一些不該有的騷動,責罵,毆打,爭搶……還有一個小木球從觀眾席上掉了下來,落在了演奏臺上。
這個演奏臺是專供與樂師們演奏樂曲所用的,他們會用號角以及水風琴在活動的間隙安撫觀眾的情緒。
因此他們必須站在固定的位置上,但一個小球正好砸中了那臺水風琴,發出了相當響亮的桌球聲,而樂師一見到那個小木球,便忘記了自己的職責,衝下臺去,將它握在了手裡,氣得他的主人立即跳上去,用棍子狠狠地抽打他。
但這個樂師喜笑顏開,完全不在乎,他顯然得到了一份大獎。
梅薩利娜氣得臉色發青,因為那個樂師正是她最近最寵愛的那一位,她覺得自己丟了臉,克勞狄烏斯倒是絲毫不在乎,有什麼可在乎的呢?他既然準備了這些禮物,就是想要看到這樣的景象。
尼祿和屋大維婭坐在一起,他們的座位近到只要他們將手肘放下,就會碰在一起。
但屋大維婭一如既往的謹慎和緘默,她將雙手攏在胸前,連頭巾都不曾放下。
尼祿也不會愚蠢到去討好她,若一定要向某個人表示親近的話,為何不對皇帝如此做呢?皇帝的回報可真是實實在在的。
尼祿的視線轉向另一面,那裡是一片素白,但要比元老和議員們所在的地方還要來的高貴和耀眼。
那正是維斯塔貞女的座位,在整個角鬥場觀眾席的最前列。
彷彿感覺到了他的視線,有一雙眼睛迅速地看向了他。
發現那是尼祿後,對方喜逐顏開,馬上拉拉身邊的貞女袍子提醒她,那個貞女看了過來,雖然相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但尼祿可以感覺到她的臉上立即露出了戲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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