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頭一回處理這種事,回去後江渙依舊心神不定。
城外一片祥和,直到晚間縣衙有人來報,說是黃書吏失蹤了,命他們派出人手,即刻尋找。
江渙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聽了一晚上,也沒找到人,甚至驚動了本來要去州衙的張縣令。
等到第二天一早,尋人的隊伍又擴大了不少,可樂原縣的地方又不是平原,地形相當覆雜,想要找人談何容易?
還是到了第三日,才終於有人在山頂上發現了蹤跡,彼時,江渙腦袋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心態也在這三天的鍛鍊中徹底放平。
待下了崖底,張目等人終於找到了黃書吏的屍首。屍體摔得面目全非,身上又多處骨折,根本分不清是醉酒摔死還是死了又被拋屍。
官府的差役好端端沒了,張縣令對此很是惱火,下令要徹查,不過眾人心知肚明,屍體已經摔成這樣,且黃書吏當日出城是揹著人的,這能查出什麼動靜?
屍體從城外運回黃書吏家時,江渙特意帶著人去瞧了一眼。
其他人都是順帶的,江渙真正想要警示的只有謝持盈。
可謝持盈還沒什麼反應,江渙看到屍首就先吐了一遭。他沒下崖,只是聽了旁人的轉述,誰知真正目睹的衝擊竟這般大。他這兩輩子窮歸窮,但窮得很安穩,父母將他護得好好的,連打架鬥毆都沒見過,更不用說是命案現場了。胃裡吐乾淨了,江渙才倔犟地上前,拉著謝持盈小聲嚇唬:“看到了沒?這就是跳崖的下場。”
說完又吐了,也不知道是嚇唬了謝持盈還是嚇唬了他自己。
謝持盈本想嗆他一句“死都死了又何必在意什麼死狀”,可考慮到人家也是關心她,便將那些話又咽回肚子裡。她這輩子親緣淺,生母早亡,年幼時嫡母與父親漠視。若不是謝持盈能爭,會爭,不甘於人後,最後也走不到她父王眼前。但即便後來得了父王的重視,也沒有分到多少關心。
情誼難得,謝持盈覺得日後可以再容忍一下江渙。
馮靜不知何時靠了過來,神色緊張,欲言又止。
待別人走後,他才心有餘悸地問:“那天晚上你去找她,有沒有……”
“當然沒有。”江渙鎮定打斷,“別瞎想。”
“我就說麼。”馮靜這下終於安心了,他從不覺得這事兒會跟江渙有關,畢竟江渙是不會殺人的,馮靜懷疑的主要還是王瀾。王瀾有過給人下毒的先例,不過她瞧著柔柔弱弱,馮靜又有些不相信她能弄死一個大男人。證明是他多心後,馮靜才輕鬆地望向對方,調侃道,“也對,就你這幅小身板,看著也不像是能殺人的。”
謝持盈笑而不語。
江渙給這大傻子捏了一把汗,準備日後將兩個混世魔王隔開。
這件事也就江渙還在持續關注了,謝持盈心態好,壓根不在乎案情如何。傍晚過後,江渙特意去縣衙打聽了一下訊息。
黃書吏的事成了懸案,張目等人覺得這應該就是醉酒失足,也沒準備認真查案,準備糊弄糊弄過去得了。真要認真查,平日裡跟黃書吏不對付的都是縣衙的人,查起來大家反倒尷尬。
“這事兒你就別操心了,這幾日再搭些草棚子,下個月又有幾個落馬官員要來咱們縣了,還是京城來的呢。”談及此事,張目心中的優越感油然而生,高官又如何,京官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得在他手底下幹活?
待這些人來了,他定要親自過去,好好耍個威風。
江渙反應卻平平,來的人什麼身份在他看來都一樣,區別只在於好不好管。打聽完回去後,便聽說魏經又在鬧事了。
他被關了三天,也鬧了三天。先前江渙跟一眾打手都在外頭搜救,沒空搭理他,如今才騰出時間去探一探。
江渙才現身,魏經罵人的嗓門頓時高起來了。這段時間他被關得莫名其妙,白天一直沒人搭理也叫他忐忑了許久,如今見到江渙,知道縣衙的人還不敢忘記他,於是又添了底氣:“還不快將我放了,你不過一小小差役,怎敢私自囚禁他人?”
江渙也不生氣:“我還真不敢囚禁你,是我們的縣令大人吩咐的。”
張縣令?魏經眨了眨眼,難道是自己亦或是父親從前得罪過這一位?可那些都不重要,說破天他也就只是一個縣令而已,自己的靠山可是太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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