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扯著嗓子大吼了一聲，聲音像是一道悶雷在靠山屯的夜空裡炸響。
他雙臂青筋暴起，一把將地上那頭沉甸甸的母豹子攔腰抱了起來。
院門外頭那群剛端著飯碗跑來看熱鬧的村民，全被這陣仗嚇得往後退了三大步。
誰也不敢擋著這個活閻王的路，生怕他一生氣把老虎放出來咬人。
“都給老子散開，別在門口擋著亮光！”
周林抬起沾著雪水的大腳，一腳踹開了堂屋那扇半掩著的破木門。
沈秋水剛從灶房裡端著一盆滾燙的開水跑出來。
盆裡的熱水因為跑得太急晃盪出來幾滴，灑在她洗得發白的圍裙上。
她卻連燙都沒喊一聲，趕緊把水盆擱在八仙桌上。
“林子哥，這豹子流了這麼多血，還能救得活嗎？”
沈秋水看著周林破棉襖上沾滿的暗紅色血跡，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哭腔。
周林沒顧得上回話，三步並作兩步把母豹子平放在燒得滾燙的火炕上。
他伸手在母豹子那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摸了一把，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胎位橫了，崽子卡在產道口出不來，這情況比當初大黃生崽子還要命。”
大黃狗在門外聽見周林喊它的名字，還以為要開飯了，興奮地搖著尾巴就要往屋裡鑽。
虎媽趴在門檻邊上，毫不客氣地甩起那條鋼鞭一樣的尾巴，一尾巴抽在大黃狗的鼻樑上。
大黃狗捱了揍，委屈地縮在牆角，嘴裡發出抗議的嗚咽聲。
“嗷嗚！那兩腳獸在忙正事，你這禿尾巴狗少去跟著添亂！”
虎媽的心聲順著萬靈圖鑑傳進周林耳朵裡，帶著一股子大姐大管教小弟的威嚴。
周林現在沒工夫搭理外頭那幫爭風吃醋的畜生。
他從貼身的懷裡摸出一個不知道盤了多少年的小皮卷。
皮卷一攤開，裡面整整齊齊地插著一排閃著寒光的金針。
這可不是普通的針灸用具，是周林前世從一個老中醫手裡花重金淘換來的寶貝。
他捏起最長的一根金針，在煤油燈那橘黃色的火苗上快速燎了兩下。
“秋水，按住它兩條前腿，不管它怎麼掙扎都別鬆手！”
周林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語氣硬得像一塊凍結實的生鐵。
沈秋水咬著紅潤的下唇，撲上炕去，整個人幾乎壓在了母豹子的前半身上。
這母豹子雖然虛弱到了頂點，但貓科猛獸的本能讓它在感受到危險時猛地掙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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