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長白山裡除了老虎之外，動作最敏捷、下手最狠辣的頂級貓科殺手。
兩個拿著棗木棍的打手嚇得腿肚子首轉筋，手裡的棍子掉在地上都沒敢彎腰去撿。 還沒等他們從猞猁的恐嚇中回過神來。
院門外頭那條通往後山的小道上，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沙沙踩雪聲。
十幾頭體型像小牛犢子一樣的野生灰狼，在獨眼頭狼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包圍了周家的院門。
一雙雙綠幽幽的狼眼在昏暗的冷空氣裡閃爍，像是一盞盞催命的鬼火。 李翠花嚇得把雙手塞進嘴裡死死咬住，生怕自己叫出聲來惹怒了狼群。
她雙腿一軟，首接順著土牆根出溜到了泥水坑裡，渾身抖得像個破風箱。
馬老闆這會兒徹底明白了，自己這是踢到了一塊多硬的鐵板。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他那件昂貴的貂皮大衣下襬嘩啦啦地流了出來。
黃色的尿液在雪地上融出一個冒著熱氣的深坑，那股子騷臭味隨風飄滿了半個院子。 雪山猞猁嫌棄地往後跳了一大步，甩了甩爪子上的雪沫子。
它轉身跑到周林腳邊，像只撒嬌的家貓一樣，用大腦袋狂蹭周林的褲腿。
“嗚嗚。（老大，這人身上太臭了，燻得我中午吃肉的胃口都沒了。）”
周林伸出大掌在那兩撮標誌性的黑毛上揉了一把，站起身走到馬老闆跟前。
他那雙沾著草屑的舊膠鞋停在馬老闆的尿坑邊上。
“我這院子裡的野獸脾氣大，你剛才那一棒子，嚇著我家這隻大花貓了。”
周林居高臨下地看著抖成篩糠的古董商。 “看病得花錢，壓驚也得花錢。” “馬老闆既然是省城裡有頭有臉的大掌櫃，這筆驚嚇費，總不能小氣了吧。”
馬老闆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敲打意思。 他現在滿腦子只想留著這條命回省城，錢算個什麼東西。
他哆嗦著雙手，把腋下的黑皮包整個倒了過來。 裡面剩下的十幾沓子大團結，連帶一塊金殼子的梅花手錶，稀里嘩啦全掉在了雪地裡。
“周大爺……周祖宗！我身上就帶了這大幾千塊錢，全給您留這兒買肉餵貓！”
馬老闆連滾帶爬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腦門上沾滿了黃泥巴。
“帶著你的人，滾。” 周林連一個多餘的廢話都沒說，轉身走回那把鋪了金條的太師椅。 馬老闆如蒙大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
他連那兩個腿軟的打手都顧不上管，一個人連皮鞋跑掉了一隻都沒察覺，順著村路狂奔。
李翠花更是像只大癩蛤蟆一樣，貼著冰冷的牆根一步步爬出了衚衕。
周林彎腰撿起地上的皮包，把散落的大團結撿起來在膝蓋上拍了拍雪。
他盤腿坐在太師椅上，沾著唾沫一張張地數錢，心情大好。 這大幾千塊錢雖然不如地宮裡的金條值錢，但在八十年代也是一筆普通人做夢都不敢想的橫財。
院門外突然傳來吉普車發動機熄火的轟鳴聲。 “林子兄弟，快出來迎一下。”
林業局鄭局長那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了進來，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熱情。
周林把錢揣進棉襖兜裡，抬起頭往大門口看去。 鄭局長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滿臉堆笑地走在前面開路。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穿著黑色中長款呢子大衣的年輕女人。
這女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露出光潔的脖頸。 她那張白皙的鵝蛋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表情，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濃烈書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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