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前半身猛地弓起,像一根繃緊的彈簧,張開長著毒牙的血盆大口就撲了上來。 陸冰嚇得緊緊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反倒是耳邊刮過一陣凌厲的風聲。 “唰!”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陸冰身前。
周林手裡連根棍子都沒拿,就那麼赤手空拳地迎上了那條飛撲在半空的毒蛇。
他出手快得肉眼根本看不清,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精準地一捏。
兩根如鐵鉗般的手指,死死掐住了毒蛇那呈三角形的七寸位置。 土球子瘋狂地扭動著兩米長的粗壯身軀,冰冷的鱗片瞬間纏上了周林結實的小臂。
那股滑膩冰涼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毒蛇的尾巴用力收緊,試圖絞斷這隻大手。 周林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哼一聲,捏住七寸的手指猛地發力。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在寂靜的後院裡響起。 這條劇毒的土球子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頸骨被硬生生捏得粉碎,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周林隨手一甩,把死蛇扔出去老遠,砸在牆根底下再也沒了動靜。
他彎下腰,用那隻剛剛捏斷毒蛇脖子的大手,輕輕捧起地上那隻嚇壞了的小喜鵲。
圖鑑裡的萬物之氣順著他的指尖渡過去。 小喜鵲原本骨折的翅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它歡快地叫了兩聲,撲騰著翅膀飛回了樹上的窩裡。
陸冰靠在老榆樹的樹幹上,胸口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著。
她看著周林那張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像是要撞破胸膛跳出來一樣。
這男人剛才擋在她身前徒手搏防毒蛇的那一刻,身上散發出來的強烈安全感,比任何科學理論都要震撼人心。 周林轉過頭,看著臉頰發白的陸冰。
“山裡毒蟲多,以後別一個人往陰暗的樹根底下鑽。” 他順手扯下陸冰衣服上沾著的一根幹松針,轉身大步離開了後院。
陸冰愣在原地,被他碰過的衣領處似乎還殘留著男人指尖的滾燙溫度。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十根手指死死絞在一起,連指甲扣進肉裡都沒察覺。
一種從未有過的異樣情愫,像這初春破土而出的野草一樣,在她的心底瘋狂蔓延。
夜深人靜,靠山屯的家家戶戶都滅了燈。 周家大院的西屋裡,一盞昏黃的煤油燈還在忽明忽暗地跳動著。 陸冰穿著一件單薄的白毛衣,盤腿坐在燒得熱乎乎的火炕上。
炕桌上攤著那本印著紅字的硬抄本。 她手裡握著那支英雄牌鋼筆,筆尖在紙上停留了半天,墨水暈開了一大片黑色的汙跡。
平日裡寫起科研報告來洋洋灑灑的女專家,今天卻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陸冰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天周林徒手捏斷毒蛇脖子時的霸道模樣。
還有他看向佟香蘭和沈秋水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護短和溫柔。 她把筆端放在紅潤的嘴唇中間輕輕咬著,留下一排淺淺的牙印。
陸冰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在筆記本上寫下了一行娟秀的鋼筆字。 “這個叫周林的男人,是個無法用科學解釋的謎團。”
“他行事粗獷霸道,帶著山野村夫的匪氣,卻比這世上任何一個生物學家都要懂大自然的法則。”
“那些讓常人聞風喪膽的兇禽猛獸,甘願拜服在他的腳下。” 寫到這裡,陸冰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鋼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凌亂的墨痕。
她那張向來冷若冰霜的臉龐,此刻在煤油燈的映照下,紅得像三月裡盛開的桃花。
她把本子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兩隻白嫩的手死死捂住發燙的臉頰。 在這靜謐的夜裡,陸冰聽見自己急促的心跳聲。
一個荒唐卻又切切實實的念頭在她腦海裡炸響。 周林這男人有毒。
他身上的那種野性和擔當,越看越讓人移不開眼,越看越讓人有種想嫁給他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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