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裡的野馬群下山了,有馬難產,快拿我的手電筒來!” 沈秋水連紅皮鞋都沒來得及換,抓起八仙桌上的鐵皮手電筒就衝了出去。
陸冰也顧不上什麼大專家的矜持,裹緊了厚實的呢子大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後面。
三個人的腳步聲在積雪上踩出急促的咯吱聲,首奔黑瞎子嶺後山的那片防風林。 手電筒的冷白光柱劃破黑夜,照亮了鐵絲網外頭的一大片雪地。
幾十匹野性難馴的蒙古馬正圍成一個圈,焦躁地打著響鼻。
馬蹄子在凍土上瘋狂地刨出一個個深坑,帶起漫天的泥水和雪沫子。
圈子正中央,一匹毛色發亮的棗紅馬倒在血泊裡,肚子劇烈地抽搐著。 這群野馬是長白山裡出了名的硬茬子,平時連大股的狼群見了它們都得繞著走。
大黃狗仗著自己是保安大隊長,呲著白森森的牙齒想湊上去套個近乎。 一匹渾身玄黑的野馬王猛地揚起前蹄,掛著勁風就朝大黃的狗頭上踹了過來。
要不是大黃縮脖子縮得快,這會兒狗腦子都得被踹成一團爛漿糊。
“汪嗚!(這幫黑毛驢不講武德,連狗爺的面子都不給!)”
大黃狗嚇得連滾帶爬地躲到黑瞎子寬厚的大屁股後頭,夾著尾巴再也不敢露頭。 頭狼帶著巡山的狼群遠遠地蹲在雪坡上,綠幽幽的眼睛裡透著忌憚,連低吼都不敢發出一聲。
野馬群把母馬護在中間,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肉牆,誰敢靠近半步就得挨蹄子。 陸冰扶著旁邊的一棵老松樹喘粗氣,手裡的鋼筆在硬抄本上怎麼也落不下筆。
這可是純種的野生馬群,哪怕是經驗最豐富的馴獸師,也不敢在這個時候往馬群裡扎。 周林把手電筒塞進沈秋水懷裡,順手解開了粗布襯衫的領口釦子。
他連半點猶豫都沒有,踩著黃膠鞋大步流星地朝著那匹玄黑色的野馬王走去。
腦海裡的《萬靈圖鑑》金光大盛,一股源自遠古荒蠻的上位者威壓,順著他的腳步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這股氣息裡既帶著能讓百獸臣服的霸道,又夾雜著草木逢春般的生機。 原本暴躁不安的野馬王,高昂的馬頭猛地一頓,充血的馬眼裡閃過一絲畏懼與疑惑。
周林伸手在野馬王的脖頸上用力拍了兩下,粗糙的掌心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讓開,再耽誤下去,你老婆和崽子今天全得交代在這雪地裡。”
野馬王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鳴,竟然真的往後退了半步,給周林讓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縫隙。 整個野馬群像潮水一樣向兩邊分開。
陸冰在後面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個鄉下男人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連這種野性難馴的族群都能輕易低頭。
周林走到那匹棗紅馬跟前,單膝跪在滿是泥水和血水的雪地上。 他雙手在母馬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摸了兩把,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難產的原因找到了,小馬駒的兩條前腿在產道里交叉卡死了,胎位嚴重不正。
棗紅馬疼得渾身打擺子,嘴裡吐著白沫,連抬頭看周林一眼的力氣都沒了。
周林沒有廢話,首接從後腰摸出那個破舊的羊皮卷。
三根金光閃閃的長針被他夾在指縫裡,藉著微弱的月光,準確無誤地扎進了母馬心臟周圍的三處大穴。
金針尾端發出微弱的顫鳴,圖鑑裡的靈氣源源不斷地護住了母馬即將渙散的心脈。 “秋水,把手電筒打過來,照準產道的位置!”
沈秋水聽見使喚,趕緊踩著雪跑過去,雙手舉著手電筒,光柱穩穩地打在周林的手上。
周林擼起袖子,將那雙粗糙的大手在旁邊的雪窩子裡用力搓了兩把,算是做了個簡單的降溫消毒。 他咬著牙,把右手一點點探進了母馬狹窄的產道里。
這可是個精細到要命的活計,稍有不慎弄破了子宮,母馬當場就得大出血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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