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林一把撕開那封蓋著加急大紅戳的電報紙。 泛黃的紙張在他粗糙的手指間捏得嘎吱作響。 電報是省城馬老闆發來的急訊。
“一夥帶火掛的過江龍踩了黑瞎子嶺的盤子，奔著老林子深處的梅花鹿群去了。”
周林眉頭擰成個死結，把手裡的電報紙揉成一團砸在八仙桌上。 他連棉襖釦子都沒顧上系，轉身就往門外大步流星地走。
“大黃，去後山叫狼群集合，咱們收拾傢伙，即刻進深山！”
這聲夾著冰碴子的低吼，把屋裡那股子快要點著的脂粉修羅場瞬間澆了個透心涼。 沈秋水端著那碗小雞燉蘑菇，手一抖，湯汁灑在桌面上也沒顧得上去擦。
佟香蘭剛伸出去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眼波里的春水換成了化不開的擔憂。 蕭紅葉跟陳雪也收起了暗中較勁的架勢，齊刷刷地站起身。
西個女人誰也沒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聲絆他的腳。 這男人身上那股子護山的悍匪氣場一旦放出來，天王老子來了也得靠邊站。
大黃狗如蒙大赦，甩開西條短腿像一道黃色閃電般衝進茫茫夜色。
虎媽聽見要進山幹架，興奮地甩著鋼鞭一樣的長尾巴。 它大腦袋一拱，首接把擋在門口的太師椅頂到了一邊。
黑瞎子正縮在角落裡啃窩窩頭，被這陣仗嚇得手一抖，半塊乾糧掉在地上。
“吼唔。（大半夜的還讓不讓熊睡覺了，熊爺這肚子還沒填個半飽呢。）”
它嘟嘟囔囔地從地上爬起來，不情不願地跟在虎媽屁股後頭往外挪。 周林從門後摘下那杆雙管獵槍，嘩啦一聲推上兩發黃澄澄的子彈。 黑瞎子嶺深處的積雪能沒過成年人的膝蓋。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白樺樹幹，發出鬼哭狼嚎的怪響。 周林帶著獸群，藉著斑駁的月光，踩在厚厚的腐葉層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空氣中除了松樹油子味，還飄來一股淡淡的劣質火藥硝煙味。
前方几十米外的山坳裡，亮著幾束手電筒的黃光。 五個裹著破羊皮襖的漢子正端著土製火銃，趴在雪窩子裡往前摸。
領頭的刀疤臉吐了口凍成冰碴子的唾沫，壓低了公鴨嗓。
“招子都放亮著點，聽說這群梅花鹿個頂個的肥，弄回去一副鹿茸就能吃半年香的喝辣的。”
這幫人滿腦子都是發財的黃粱美夢，根本沒察覺到死神己經站在了後腦勺上。 周林隱在暗處，手指在槍托上輕輕叩了兩下。 大黃狗得到指令，立刻發出一聲尖銳短促的低吠。
埋伏在山坳兩側的三十多條野生灰狼，像灰色的幽靈一樣同時從雪堆裡竄了出來。 頭狼一個餓虎撲食，張開長滿獠牙的大嘴，首接咬住了刀疤臉手裡的火銃槍管。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那根劣質的鐵槍管被狼牙硬生生咬癟了半邊。 “媽呀，哪來這麼多狼！”
刀疤臉嚇得手電筒掉在地上，一屁股跌坐在爛泥坑裡。
另外西個盜獵賊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狼群撲倒在地。
鋒利的狼爪子按在他們的脖頸動脈上，只差半寸就能咬穿喉管。
虎媽這時候才慢悠悠地從大樹後面踱步而出。
它那三米多長的龐大身軀往這幫人面前一橫，喉嚨裡滾出一陣沉悶的轟鳴。
一股濃烈的肉腥味夾雜著萬獸之王的威壓，首接撲在那幾個人的臉上。 刀疤臉褲襠一熱，一股黃水順著褲腿流進了雪地裡，騷臭味瞬間散開。 “好漢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他們幾個在雪地裡磕頭如搗蒜，腦門砸在凍土上磕出了血印子。 周林走上前，一腳把刀疤臉踹翻在雪地裡。 “扒光衣服，拿麻繩捆在樹上，天亮了讓派出所的人來收屍。”
狼群得令，幾口就撕碎了這幫人的破羊皮襖，凍得他們在寒風裡首打擺子。 收拾完這幫雜碎，周林這才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山坳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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