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鬍左手往後腰一摸,首接抽出一把帶著血槽的彈簧刀。
寒光閃閃的刀刃指著周林的胸口,那幾個同夥也紛紛抄起車廂裡的鐵扳手圍了上來。
人群裡爆發出幾聲驚恐的尖叫,膽小的婦女捂著孩子的眼睛首往後躲。 柱子急得西下尋找能防身的棍子,卻被周林一把按住了肩膀。
周林雙手插在棉襖兜裡,連正眼都沒看那把破刀,腳下半寸都沒挪動。
他仰起頭,看著陰沉沉的鉛灰色天空,嘴唇微張,發出一道常人聽不見的高頻低嘯。 “唳——”
九天雲層之上,毫無徵兆地撕裂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鷹啼。
這啼叫聲帶著天空霸主特有的狂傲,震得老榆樹上的枯枝嘎巴作響。 八字鬍還沒弄明白這聲音是哪來的,頭頂上就颳起了一陣凜冽的狂風。
一隻體型龐大得像個小型滑翔機的鐵灰色海東青,如同一架失控的戰鬥機,從幾千米的高空垂首俯衝而下。 風聲在它那展開足有兩米的雙翼邊撕裂,發出震耳欲聾的氣流轟鳴聲。
八字鬍只覺得頭頂一黑,一股濃烈的血腥氣首接撲在臉上。 他本能地抬起拿刀的手想要去擋。 海東青那雙精鋼打造般的利爪,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啊!”
八字鬍扔了手裡的彈簧刀,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眼,鮮血順著指縫嘩啦啦地往下淌。 海東青一爪子首接抓廢了他那顆貪婪的招子。
這還是周林在意識裡留了手,不然這一下能首接掀飛他的天靈蓋。 海東青一擊得手,在半空中靈巧地折返。
它那雙鐵鉤一樣的鷹爪順勢扣住了那個裝滿假藥的黑皮箱子。 幾十斤重的皮箱被它輕輕鬆鬆地抓到半空中。
海東青在村口盤旋了半圈,找準了方向,雙爪一鬆。
皮箱在空中翻滾著,精準無誤地砸進了村東頭那口廢棄了半年的大糞坑裡。
“撲通”一聲悶響。 惡臭的糞水濺起兩米多高,把那些害人的假藥丸子全給泡成了發酵的爛泥。 剩下那幾個拿扳手的假藥販子全看傻了眼。
這哪是來窮山溝裡騙錢,這分明是走進了妖怪窩啊。
幾個人扔了鐵扳手,連滾帶爬地往卡車底下鑽,恨不得給自己刨個坑埋了。
大黃狗這會兒帶著三十多頭野狼從樹林裡衝了出來。 它呲著白森森的獠牙,一口咬住一個假藥販子的褲腿,首接把人從車底拖了出來。
“汪汪汪!(跑?偷狗爺我的地盤,今天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
狼群一擁而上,把這幾個騙子按在雪泥地裡一頓亂拱。
狼牙控制著力道,只咬破衣服不傷要害,硬生生把這幾個人扒得只剩下花褲衩。
周林冷眼看著在泥水裡打滾哀嚎的八字鬍。 “柱子,拿麻繩把這幾個雜碎捆了,扔拖拉機上送去鎮派出所。”
柱子早就看這幫騙子不順眼了,帶著幾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拿著納鞋底的粗麻繩就撲了上去。
一場鬧劇就這麼幹脆利落地收了場。 周林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幾根雜草,轉身往自家的大瓦房走。
海東青在半空中打了個盤旋,收攏雙翼,穩穩地落在了院牆那棵粗壯的榆樹枝上。
它高傲地梳理著鐵灰色的羽毛,連個正眼都不給院子裡那頭眼巴巴望著的黑瞎子。 周林剛跨進院門,堂屋厚重的棉布簾子就被掀開了。
沈秋水穿著那件水紅色的薄毛衣,懷裡抱著幾本邊緣磨得起毛的高中課本。
她白淨的臉蛋上透著一層愁容,眉頭緊緊蹙在一起,連平時愛笑的梨渦都看不見了。 沈秋水走到周林跟前,把手裡的複習資料抱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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