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想往前走兩步，去摸摸那隻老狐狸的皮毛。 莊園右側的高大鐵絲網邊上，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虎媽正邁著優雅的貓步，順著那兩米多高的帶刺鐵絲網來回巡視。
它那三米多長的龐大身軀，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生鐵般的冰冷光澤。 這頭長白山的百獸之王，此刻活像個嚴厲的保安大隊長。
虎媽走到一處有些鬆動的鐵網跟前，抬起比臉盆還大的右前爪，用力拍了上去。
“哐當！” 鐵絲網被它拍得重新卡緊了卡扣，它還用大腦袋頂了頂，確認結實了才繼續往前走。 它那雙金黃色的豎瞳冷冷地掃過那幾個端著槍的警衛員。
“嗷嗚。（這幫綠皮兩腳獸身上的鐵棍子聞著有一股子硝煙味，誰敢碰老孃的網子，老孃一口咬斷他的脖梗子。）”
老教授看著這頭會檢查防盜網的野生東北虎，腿彎子一軟。 他鼻樑上的厚底老花鏡啪嗒一聲掉在青磚地上，鏡片碎成了好幾瓣。
老頭子連眼鏡都顧不上撿了，幾步衝到周林跟前，一把死死抓住了周林的粗布袖子。 “周同志，你這是掌握了跨物種交流的生物密碼啊！”
老教授的臉漲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拉破的風箱。 “老虎巡邏，黑熊洗水果，狐狸懂得排隊端盤子，這徹底打破了全世界的生物界鐵律！”
他死死拽著周林，恨不得首接把人綁回燕京的實驗室去當成標本研究。
“你到底用的是什麼方法，是條件反射訓練，還是基因誘導？”
周林不耐煩地抽出自己的胳膊，撣了撣被抓出褶子的袖口。
“什麼基因不基因的，這大山裡沒那麼多酸腐的講究。” 他指了指還在那兒賣力搓蘋果的黑瞎子。 “山裡的規矩簡單，誰的拳頭硬，誰就是天王老子。”
“我管它們一日三餐，它們替我乾點劈柴洗碗的糙活，這叫天經地義的等價交換。”
周林這話裡透著股子蠻橫的土匪邏輯，首接把老教授憋得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佟香蘭和沈秋水這會兒從東屋端著幾杯剛沏好的高末茶水走了出來。 佟香蘭穿著件水紅色的毛衣，腰肢扭得像風裡的細柳。
她看著那幫呆若木雞的京城專家，狐狸眼裡滿是護短的笑意。
“各位領導喝口熱茶暖暖胃，咱林子兄弟調教畜生的本事，全中國都找不出第二家。” 大領導啃完了手裡的蘋果，連個果核都沒捨得扔。
他大步走到周林面前，那雙歷經風霜的眼睛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激賞。
“小周，你這生態莊園搞得有聲有色，不僅保護了野生動物，還走出了條新路子。”
大領導重重地拍著大腿，轉頭看向身後的隨行秘書。 “記下來，回京之後立刻給有關部門打招呼，這種利國利民的試點專案必須大力扶持。”
他指著腳下這片充滿生機的黑土地，聲音擲地有聲。
“縣裡市裡要一路綠燈，我回去親自批一筆專項扶持資金，給這黑瞎子嶺生態園託底！”
王縣長和趙鎮長聽見這話，激動得差點在原地蹦起來。 有了燕京最高領導的親口許諾，這靠山屯以後就是全省乃至全國的重點金字招牌。
周林挑了挑劍眉，剛想開口應下這樁穩賺不賠的買賣。
院門外頭那條還帶著幾分泥濘的土路上，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剎車聲。
一輛掛著軍區特殊牌照的深綠色北京吉普車，像頭發了狂的野牛，嘎吱一聲急剎在青石牌坊跟前。
車軲轆在泥水裡拖出兩道深深的黑印子，刺鼻的輪胎焦糊味瞬間衝散了空氣裡的草木香。
車門被人粗暴地踹開，兩個穿著白大褂、肩膀上戴著軍銜的軍醫連滾帶爬地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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