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松風拿出手機,給裴嘉木拍著照,眼神里滿是驕傲。
我愣在雨裡,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今天是裴嘉木來到我們家的紀念日。
他們每年都會隆重慶祝,稱之為裴嘉木的“重生之日”。
原來,他們根本不需要我買的那塊拿破崙蛋糕。
他們只是覺得我在家裡礙眼,想把我像狗一樣支開。
好讓他們一家三口毫無顧忌地享受天倫之樂。
我懷裡那塊拼死護著的蛋糕,在他們眼裡,不過是一個把我趕出家門的藉口。
我看著玻璃窗內,他們笑得那麼開心。
在這個被雨水淹沒的城市裡,我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慢慢鬆開了手。
那盒已經被雨水泡得發軟的拿破崙蛋糕掉在地上。
盒子散開,精緻的酥皮混進了骯髒的泥水裡。
我想起早上車禍發生時,裴松風看著我流血的膝蓋,厭惡地說出的那句話。
“你剛才為什麼乾脆不被撞死!”
是啊。
既然我是個殘次品,是個連呼吸都讓他們覺得丟人的汙點。
那我就應該被徹底銷燬才對。
我轉過身,拖著那條徹底廢掉的腿,走向前方的十字路口。
紅燈亮起。
一輛重型卡車在雨幕中疾馳而來,沒有減速的跡象。
我,不閃不避,主動走到馬路正中央,張開了雙臂像是在迎接一場久違的擁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雨夜的寂靜,但在我聽來,卻像是一首悠揚的安魂曲。
巨大的衝擊力將我高高拋起。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一片枯黃的落葉,終於脫離了那棵名為親情的腐朽樹幹。
暴雨洗刷著我的血液,那些常年徘徊在胸口的期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