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消散時，李承乾聞到了一股陌生的氣味。
那是混合著塵土、乾草和駱駝糞便的味道，乾燥而粗糲，與江南水鄉的溼潤截然不同。他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土黃色的城池，城牆高大厚重，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古樸的光澤。城頭上飄揚著大唐的旗幟，獵獵作響。
“這就到了？”李承乾有些恍惚地環顧西周，“我還以為傳送會像話本里寫的那樣，天旋地轉、五雷轟頂呢。”
“本座的傳送技術講究的就是平穩舒適。”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你以為是什麼劣質戲法嗎？”
郭子儀站在一旁，面色微微發白，顯然對這種瞬間轉移的方式還有些不適應。他深吸了幾口氣，穩住身形，目光投向遠處的城池：“公子，前方應該就是龜茲城了。”
李泌倒是神色如常，甚至還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色：“龜茲，安西西鎮之首，絲綢之路上的明珠。貧道早就想來看看了。”
“行了，別感慨了。”李承乾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先進城找個地方落腳，然後再想辦法混進都護府打探訊息。”
三人牽著馬，朝城門走去。
龜茲城的城門敞開著，進出的人流絡繹不絕。有牽著駱駝的胡商，有揹著貨物的漢人，還有穿著奇裝異服的各國使節。守城計程車兵檢查得並不嚴格，只是粗略地看了看通關文牒就放行了。
李承乾注意到，那些士兵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疲憊的神情，眼神里透著說不清的憂慮。
“看來情況不太妙。”他低聲對李泌說。
李泌點了點頭：“吐蕃那邊的動靜，這邊應該己經有所察覺了。士氣不高，說明都護府內部可能出了問題。”
三人順利進了城。龜茲城內比想象中更加繁華，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空氣中飄蕩著烤羊肉的香氣，夾雜著孜然和胡椒的味道，引得李承乾肚子咕咕叫。
“先找家客棧，吃點東西。”李承乾做了決定。
他們選了城中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要了三間房。店掌櫃是個五十多歲的胡人，會說一口流利的漢語，見他們是漢人打扮，格外熱情：“幾位客官是從中原來的吧？一路辛苦！小店有上好的葡萄酒和烤羊腿，包您滿意！”
“那就都來一份。”李承乾扔過去一錠銀子，“剩下的賞你。”
掌櫃接過銀子，眼睛都亮了：“好嘞！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趁著等菜的功夫，李承乾觀察了一下客棧裡的人。大堂裡坐著七八桌客人，大多是來往的商旅，也有幾個穿著軍服計程車兵聚在一起喝酒。那幾個士兵的談話聲很大，隔著幾張桌子都能聽到。
“……聽說了嗎？郭大都護病了好幾天了，都護府的政務現在都是長史在打理。”
“長史？就是那個姓王的？我聽說他跟吐蕃人有來往……”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李承乾和郭子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飯菜很快端了上來。烤羊腿外焦裡嫩，撒滿了孜然和辣椒麵，香氣撲鼻。李承乾切了一塊放進嘴裡，肉質鮮嫩多汁，比他想象中好吃得多。
“這羊肉不錯。”他一邊吃一邊說，“比長安城裡的強。”
郭子儀卻沒動筷子，眉頭緊鎖：“公子，剛才那些士兵說的話……”
“聽到了。”李承乾擦了擦嘴，“都護病重，長史掌權，而且這個長史可能有問題。看來系統說的‘慘劇’，八成跟這個有關。”
“那我們怎麼辦？”
“先吃飯。”李承乾夾起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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