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送出去之後的五天裡,李承乾表現得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他每天照常處理公務,巡視城防,去校場看士兵訓練,偶爾跟馬周下一盤棋。
他的表情平靜,語速平穩,甚至連吃飯的速度都沒有變化。
但馬周注意到,他每天晚上都會在那張地圖前站很久,目光落在河谷出口的位置上,一動不動,像是在等待什麼。
馬周沒有打擾他。
他知道李承乾在等什麼——那封密信送出去了,但送出去不等於到達了。
在訊息到達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
第六天傍晚,回信到了。
信使是一個打扮成乞丐的年輕人,渾身髒兮兮的,頭髮打著結,臉上糊滿了泥垢,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他混在一群進城乞討的流民中間,通過了城門口的盤查,然後繞到都護府的後牆,用約定的暗號敲了三下後門的門板。
門開了一條縫,他閃身而入,被帶到了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看著眼前這個髒得幾乎看不出本來面目的年輕人,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路上順利嗎?”
“順利。”年輕人的聲音很低,但很穩,“沒有人注意到我。”
他從貼身的衣縫裡掏出一塊摺疊得極小的羊皮紙,雙手遞了過來。
羊皮紙上沾滿了汗水和體味,但封口的蠟印完好無損。
李承乾接過羊皮紙,挑開蠟封,展開來,就著燈光看了起來。
羊皮紙上只有兩行字,字跡很小,但很清晰。第一行是:“信己收到,按計劃行事。”第二行是:“月底之前,我會到位。”
沒有署名,沒有抬頭,沒有任何多餘的資訊。
即使這封信落入他人之手,也無法從中推斷出寫信人是誰、計劃是什麼、要去哪裡。但李承乾需要的資訊,都在那兩行字裡了。
他看完之後,將羊皮紙湊到油燈的火焰上,點燃。羊皮紙捲曲起來,火焰吞噬了那些字跡,最終化為一片灰燼。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那個年輕人說:“辛苦了。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好好吃一頓。然後在我這裡休息兩天,再回去。”
年輕人沒有推辭,躬身行了一禮,跟著侍從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李承乾一個人。
“系統。”他在心裡說,“棋子己經落下去了。現在只能等了。”
“你看起來很平靜。”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觀察的意味。
“不是平靜。”李承乾輕輕搖了搖頭,“是己經沒有緊張的必要了。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給天意。”
他轉過身,走回案前,坐了下來,拿起筆,繼續批閱那些永遠也批不完的公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