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城樓上,晨風吹動他的衣袍,帶來一絲涼意。
遠處的天際線上,那片橘紅色的光芒己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灰色煙柱,正在晨風中緩緩飄散。
他知道,蘇烈成功了。烏壘的糧倉,己經化為灰燼。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傳令兵說:“傳令下去,今日全城加餐。
告訴兄弟們——吐蕃人的糧倉被燒了,他們撐不了多久了。”
訊息傳開之後,城中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聲。
士兵們互相擁抱,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有人把頭盔拋向空中,有人拍打著城牆的垛口,大聲喊著“大都護萬歲”。
連日來的壓抑和疲憊,在這一刻被這場勝利徹底點燃,化作了一片沸騰的歡呼。李承乾站在城樓上,聽著那些歡呼聲,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那笑容很淡,稍縱即逝,但他的眼睛裡有光。
當天晚些時候,蘇烈帶著玄甲驍騎回到了于闐。
隊伍進城的時候,城中計程車兵和百姓夾道歡迎。
蘇烈騎在馬上,渾身煙塵,臉上帶著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但他的腰桿挺得筆首,目光沉穩。
他身後的玄甲驍騎雖然人數減少了十來個,但士氣高昂,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自豪。
他們做到了——三百人深入敵後,燒掉了吐蕃人的糧倉,然後活著回來了。
李承乾在都護府門口迎接了蘇烈。他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走上前去,拍了拍蘇烈的肩膀,說了一句:“辛苦了。去休息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
蘇烈抱拳行禮,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帶著隊伍向城西的營地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步伐穩健,沒有絲毫搖晃。
李承乾站在都護府門口,望著蘇烈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正堂。
桌上攤著一封剛剛送到的信——信是從蔥嶺守捉方向送來的,信封上沾著塵土和乾涸的血跡。他拿起信,拆開封口,抽出信紙,展開來。
信很短,只有寥寥幾行字,但每一個字都讓他的心沉了下去。
“背嵬軍己於昨日抵達蔥嶺守捉。吐蕃軍正在猛攻,守軍傷亡慘重。
背嵬軍己投入戰鬥,暫時穩住陣腳。但吐蕃援軍正在趕來,預計三日內到達。
若援軍抵達,蔥嶺守捉恐難守住。——背嵬軍統領。”
李承乾放下信,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夕陽正在緩緩沉入地平線,將整座于闐城染成一片暗紅色。他望著那片血色般的天空,握緊了手中的信紙。
蔥嶺守捉還在打。
背嵬軍還在撐著。但他還有多少時間?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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