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壘糧倉被燒的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吐蕃大營。
最先察覺到異樣的是那些負責分糧計程車兵。
當天早晨，他們像往常一樣開啟庫房，準備給各部發放當日的口糧，卻發現庫管陰沉著臉，告訴他們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訊息——從今天開始，所有人的口糧減半。
訊息傳開之後，整個大營像一鍋被點燃的油，瞬間炸開了鍋。
士兵們圍在庫房門口，有人大聲質問，有人憤怒地捶打著桌子，有人沉默地蹲在地上，眼神中充滿了不安和茫然。
軍中的氣氛在一夜之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些原本趾高氣揚的吐蕃武士，此刻臉上多了一絲掩飾不住的焦慮。
有人開始偷偷議論，有人說糧倉被燒光了，有人說于闐城裡有鬼神相助，有人說這場仗打不下去了。
各種傳言像野草一樣在營地中瘋長，怎麼壓都壓不住。
論欽陵站在大帳門口，望著那些躁動不安計程車兵，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出面安撫，沒有發表演講，沒有懲罰那些傳播謠言的人。
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像一個旁觀者。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帳中，放下了帳簾。
他知道，軍心己經開始動搖了。而軍心動搖，是一支軍隊走向崩潰的第一步。
但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表現出任何的軟弱和猶豫——他是主帥，如果他慌了，整支軍隊就垮了。
他坐在案前，鋪開一張信紙，提起筆，開始寫信。
信是寫給吐蕃贊普芒松芒讚的，內容只有一句話：“請贊普速調援軍和糧草，臣當在於闐城下死戰，以報贊普之恩。”
他將信紙摺好，封口，交給傳令兵：“八百里加急，送往邏些。”
傳令兵接過信，轉身飛奔而出。論欽陵坐在帳中，望著那盞跳動的油燈，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這封信送到邏些，再從邏些調來援軍和糧草，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而在這一個月裡，他必須靠自己撐住。
于闐城中，李承乾敏銳地捕捉到了吐蕃大營中的變化。
他站在城樓上，看到吐蕃大營中的炊煙比往日稀薄了許多，看到那些士兵走路的姿態比往日沉重了許多，看到那些軍官臉上的表情比往日陰沉了許多。
他放下手中的望遠鏡——那是從系統中兌換的一件小玩意，倍數不高，但足夠讓他看清城外的動靜——轉頭對身邊的郭子儀說：“老郭，吐蕃人計程車氣開始垮了。”
郭子儀也注意到了那些變化。他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公子，這是個機會。
如果現在出城打他一下，說不定能一舉擊潰他們。”
李承乾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城外那片灰色的大營，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急。
論欽陵雖然失了糧草，但他的兵力依然遠勝於我們。如果逼得太急，他反而會狗急跳牆。
再等一等，等他的軍心再散一散，等他計程車兵再餓幾天，等他的將領之間開始互相埋怨——那個時候，我們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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