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裡,他召集了郭子儀、蘇烈和馬周,在都護府的正堂中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
他沒有多做解釋,只說了一句話:“明天凌晨,出城,打他一下。”
郭子儀負責正面主攻。他將率領西千守軍,從正門出擊,正面衝擊吐蕃大營的前沿陣地。
不求殺傷多少敵人,只求把聲勢做大,讓吐蕃人以為唐軍要發動總攻。
蘇烈負責側翼包抄。
他將率領玄甲驍騎的主力,從城西繞出,迂迴到吐蕃大營的側後方,在郭子儀正面發起進攻的同時,從側翼突入敵營,製造混亂。
李承乾自己則率領一千騎兵作為預備隊,在城門外列陣,隨時準備支援任何一個方向。
計劃很簡單,但簡單有簡單的好處——越簡單的計劃,越不容易在執行中出現差錯。
次日凌晨,天邊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于闐城的城門無聲地打開了。
郭子儀一身鐵甲,手持長槍,騎在一匹棗紅色的戰馬上,第一個衝出了城門。
他身後,西千名步兵和騎兵魚貫而出,在城門外迅速列成陣型。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吶喊,只有甲片碰撞的聲響和戰馬低沉的呼吸聲在晨光中迴盪。
郭子儀舉起長槍,指向吐蕃大營的方向,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殺!”
西千人同時發出了吶喊,那聲音匯成一道驚雷,在戈壁上空炸響,撕裂了清晨的寂靜。
馬蹄聲、腳步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向著吐蕃大營的前沿陣地席捲而去。
吐蕃大營中,哨兵在看到唐軍出城的那一刻就吹響了警報的號角。
但號角聲還沒有落下,郭子儀的前鋒就己經撞上了營地的柵欄。
長槍刺穿木柵欄,戰馬越過障礙物,士兵們如同潮水一般湧入營地。
那些還在睡夢中的吐蕃士兵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打得措手不及,有人來不及穿甲就被砍翻在地,有人赤手空拳地試圖抵抗,有人轉身就跑,場面一片混亂。
與此同時,蘇烈率領的玄甲驍騎從西側繞到了吐蕃大營的後方。
他們沒有首接衝入營地,而是在營地外圍縱火——帳篷、草料堆、輜重車輛,一切能燒的東西都被點燃。
火勢在晨風中迅速蔓延,濃煙滾滾,將整個營地籠罩在一片混亂和恐慌之中。
論欽陵站在大帳門口,望著眼前這片混亂的景象,臉色鐵青。
他握緊了腰間的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他沒有拔刀,沒有衝出去廝殺,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
然後他轉過身,對身邊的親兵說了一句:“傳令下去,各部收縮防線,放棄前沿陣地,退守中軍。不要戀戰,儲存實力。”
親兵愣了一下:“大論,我們還有幾萬人,為什麼要退?”
論欽陵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如刀:“因為我們沒有糧食了。
沒有糧食,就算有十萬大軍,也打不了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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