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來,常鯉每日等蕭銜出門時就出門,然後再趕在蕭銜回來之前抓緊回來。。
去的賭坊換了好幾家,每到一處,她都登記春杏的戶籍,用了「常勝將軍」。「常贏將軍」。「以小博大」等的名號。
常鯉深知凡事過猶不及,不會贏得太過張揚。每賭五六局,便會刻意失手輸掉一兩場,做出懊惱遺憾的姿態。旁人瞧著她也有輸的時候,心裡的戒備便鬆了大半,只當她運氣好些罷了。
饒是如此謹慎,半月下來積少成多,硬是在各家賭坊贏下了數不清的銀兩。
數下來竟然攢夠了五百兩,足夠了。
出了京城之後,再一路走一路賭,賺得盆滿缽滿地回梁國,帶著姨母家發家致富!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那些連日輸得血本無歸的賭客,心裡積滿了不甘和怨氣,幾經打探追查,摸清了常鯉的行蹤。
這日傍晚,天色擦黑。常鯉照例從賭坊出來,春杏跟在她身後,懷裡揣著今日贏來的三十兩銀子,兩人腳步匆匆往靖王府趕。
走著走著,常鯉察覺到不對勁。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她回頭一看,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漢子正氣勢洶洶地朝她衝過來。
為首的是個胸口紋青龍的壯漢,滿臉橫肉,眼睛裡全是狠色。
「就是他!就是這小子和他那小廝!」壯漢指著春杏和常鯉,衝身後的人嚷道,「把老子銀子贏得乾乾淨淨,還想跑?」
常鯉臉色一變,拉著春杏加快了步子。
那群人早有準備,從前後兩個方向堵了上來,將主僕二人圍在中間。
春杏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拽著常鯉的衣袖。
常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諸位攔住我們,所為何事?」
「少裝糊塗!」壯漢啐了一口,「你在賭坊贏走的那些銀子,今兒全給老子吐出來!」
「憑什麼?」常鯉聲音清亮,毫不退讓,「賭場博弈,願賭服輸。諸位自己技不如人,心甘情願輸掉的銀兩,如今出了賭坊便上門討要,未免太過無賴。」
這話雖然在理,壯漢卻不管這些:「你個臭小子,還敢嘴硬?弟兄們,給我上!今兒不把銀子交出來,就別想走!」
常鯉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心裡全是冷汗。她轉頭看了眼身後不遠處的朱漆大門,靖王府就在那。蕭銜也快要回來了,一旦跑進王府,蕭銜就會知道她在外面做的所有事。
但是不跑去王府,她還有命嗎。
不若先喊秦管事幫忙,時候再求他別告訴蕭銜。
常鯉正準備喊人,遠處傳來馬蹄聲。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從長街盡頭而來。馬背上的人身形挺拔,長髮在晚風裡翻飛,他單手握著韁繩,另一手隨意搭在腰間的佩劍上。
蕭銜?他怎麼今日回來得比平時早?
街巷裡喧鬧的聲音瞬間安靜了大半。那些賭客抬頭看見來人,原本囂張的氣焰立刻矮了三分。
來者看起來氣度矜貴,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而且那眼神也太冷太嚇人了……
蕭銜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身後的鄭越。他目光掃過對峙的人群,最後落在被圍在中間常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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