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山中,最初的幾日,情況卻出乎意料地……平靜。其他參加者不時遭遇鬼的襲擊,戰鬥的聲響和血腥氣偶爾傳來,但伊之助和汐所到之處,卻鮮有鬼主動靠近。即便遠遠嗅到他們的氣息,那些普通的鬼也彷彿遇到了什麼令它們本能忌憚的東西,大多遲疑著退入山林陰影,不敢輕易發動攻擊。
“怎麼回事?鬼都躲起來了嗎?真沒勁!”伊之助不滿地揮舞著日輪刀,揮舞時隱隱帶著霜白色的氣痕。
汐微微蹙眉,指尖輕觸頸間的護身符。她比伊之助更敏銳地感知到,那些鬼退卻時,並非僅僅因為紫藤花或他們的氣息強大,更像是……對某種更高位存在的畏懼。護身符傳來恆定而冰冷的微光。“或許是我們的呼吸法,以及…教主大人的庇佑,讓邪祟不敢近身。”她低聲道,將這份異常歸因於信仰與使命的加持。
這種異常的“平靜”持續了數日,首到選拔臨近尾聲,一場激烈而異常的戰鬥波動吸引了他們。
“在那邊!”伊之助率先感知到方向,那強大的對手氣息瞬間點燃了他的鬥志,“終於有個像樣的了!” 他如同疾風般率先衝去。
汐緊隨其後,清冷的面容上也浮現出凝重。如此邪惡而強大的氣息,正是需要徹底淨化的目標。
他們穿過山林,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眼前的景象令人心驚:一隻體型異常巨大、覆蓋著無數手臂、脖頸長得怪異的“手鬼”,正發出猙獰的笑聲,與一個額頭有著燒傷,眼神悲痛而堅定的少年纏鬥。
少年正拼盡全力周旋,但他的攻擊對手鬼覆蓋全身的手臂效果有限,情勢岌岌可危。
“喂!那個額頭有疤的!需要幫忙嗎!”伊之助大吼一聲,沒有絲毫猶豫,日輪刀己然出鞘。他並未立刻上前,而是本能地先觀察了一下那巨大鬼物的結構和動作,這是香奈惠訓練中強調的“觀察”之一,儘管他更喜歡正面攻擊。
汐的目光則迅速掃過戰場,評估著鬼的弱點,她冷靜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此鬼怨念深重,形體異常,需找出其核心所在。那位劍士,請配合我們。”
手鬼也注意到了新來的兩人,它渾濁的眼睛掃過伊之助和汐,尤其是在他們頸間微微發光的護身符上停留了一瞬,巨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它從那兩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種令它本能戰慄的、彷彿來自更高階鬼的冰冷氣息,與紫藤花不同,那是一種……源自血脈層面的威懾。但這絲恐懼很快被更深的怨恨和暴戾淹沒:“又來兩個小鬼……戴著奇怪的東西……殺了!把你們都殺了!”
炭治郎看到兩人,尤其是他們手中的日輪刀和沉穩(儘管伊之助表現得很興奮)的態度,心中一振,大聲提醒:“小心!它的脖子很硬,手臂可以再生!目標是它的脖子!”
“脖子是吧?看我把它的手臂全砍下來!”伊之助咧嘴一笑,呼吸瞬間變得深長而冷冽,周身捲起肉眼可見的、帶著霜白寒氣的風流,“風之呼吸·參之型,晴嵐風樹·霜切!”
數道帶著寒冽切割力的風刃呈扇形斬向手鬼覆蓋脖頸的手臂群,風刃過處,手臂斷裂,斷口表面凝結冰霜,再生變得明顯遲滯。
幾乎同時,汐的身影如冷風中的花瓣般飄忽向前,呼吸清冷而集中。“花之呼吸·貳之型 御影蓮!” 她揮出的斬擊軌跡優雅而精準,並非首接攻擊手臂,而是如同繪製白蓮圖般,斬擊點落在手臂與手臂之間、手臂與軀幹的連線薄弱處,冰晶般的蓮花虛影在刀尖閃現,所過之處,寒氣滲透,進一步限制了手臂的活動範圍和再生速度,為攻擊脖子創造機會。
倆人的呼吸法皆有自己的創新。
炭治郎看準機會,深吸一口氣,綿長的呼吸蜿蜒而出:“全集中·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斬擊!” 流暢的水流斬擊配合著伊之助的風刃與汐的寒氣控制,狠狠斬向手鬼暴露出的脖頸!
“可惡!你們這些……該死!”手鬼又驚又怒,它發現那兩人的攻擊不僅凌厲,附帶的寒氣更是讓它再生的速度都受到影響,動作變得僵硬。它瘋狂揮舞手臂,卻因為寒氣侵蝕和三人默契的配合而顯得左支右絀。
炭治郎抓住這難得的機會,泛著寒光的日輪刀弧光閃過,伴隨著手鬼最後的淒厲詛咒,那顆罪惡的頭顱終於飛起。
戰鬥結束,手鬼巨大的身軀在哀嚎與不甘中開始崩解、消散。炭治郎脫力地跪倒在地,日輪刀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他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與塵土混合,但目光卻緊緊追隨著那些飄散的灰燼,眼中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沉的悲憫與哀傷。
他看到了,在手鬼最後的記憶碎片裡,他最後的人類的回憶。
“悲傷的味道。”
炭治郎走上前握住手鬼還未消散的手,閉上眼睛,用因為戰鬥而沙啞卻無比虔誠的聲音低語,那聲音在山林微風中清晰可聞:
“神啊,我請求您,這個人重新投胎時,希望您別讓他成為鬼。”
這句話,帶著對生命最樸素也最深刻的祈願,是對悲劇輪迴的深切悲哀,也是對“鬼”這一存在本身的複雜悲憫。
正準備收刀的伊之助和氣息漸穩的汐,同時聽到了炭治郎的祈禱,兩人動作皆是一頓。
伊之助眨了眨碧綠的眼睛,臉上那種戰鬥後的亢奮稍稍退去,換上了一種罕見的、近乎懵懂的認真。他撓了撓臉頰,看著炭治郎虔誠合十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些即將完全消散的灰燼。“來世……不要變成鬼?” 他低聲重複,這和他所學的極樂教義有些不同,但炭治郎語氣中那份沉重的悲傷,他感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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