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任屋,炭治郎(炭子)的日子並不好過。額頭上的疤痕讓他被認為“破了相”,只能做最底層、最繁重的雜活。
每天從拂曉到深夜,他都在清洗無盡的碗碟、擦拭每一寸地板、搬運沉重的貨物。時任屋的遣手和禿們對他呼來喝去,動輒打罵。
然而,比起鱗瀧師傅那堪稱殘酷的雪山訓練,以及蜘蛛山、無限列車生死搏殺後的傷痛,這些肉體上的勞累與屈辱對炭治郎堅韌的意志而言,並非不可承受。
他沉默地完成所有工作,利用每一次打掃、跑腿的機會,細緻地觀察時任屋的佈局、人員往來,並試圖探聽任何關於失蹤人員或異常事件的蛛絲馬跡,但收穫甚微。
這天傍晚,時任屋接到京極屋的請求,急需借用一批特定的、紋飾華麗的漆器餐盒用於當晚招待貴客,而時任屋恰好有富餘。遣手嬤嬤不耐煩地指派剛乾完活的炭治郎:“醜八怪,手腳麻利點,把這些送到京極屋去,交給他們的廚房管事。快去快回,別在路上磨蹭,更不許抬頭亂看!”
炭治郎恭敬地應下,用大布包裹好沉重的漆器盒,低著頭走出了時任屋。踏入吉原華燈初上的街道,他略略鬆了口氣,終於有機會短暫離開那個壓抑的環境,也或許能在京極屋外圍觀察到些什麼。
京極屋比時任屋規模更大,燈火更為輝煌,門口迎客的喧鬧聲也更高。炭治郎從側面的雜役入口進入,被一個面容刻薄的女中引向廚房方向。走廊曲折,處處雕樑畫棟,空氣裡瀰漫著比時任屋更濃烈的高階薰香、酒氣與脂粉味,幾乎要淹沒其他一切氣息。
然而,就在他路過一段連線主樓與後方別院的僻靜迴廊時,一陣夜風從庭院方向吹來,捲動了廊下的竹簾。
風裡,帶來了一絲極其細微、卻瞬間讓炭治郎全身血液幾乎凝固的氣息——
腥甜、冰冷、非人的惡臭……以及一種隱約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這氣味……雖然被濃重的花香和薰香極力掩蓋,但炭治郎絕不會認錯!這是鬼的氣息!而且,絕非普通雜鬼!這氣味的“質”與他遭遇過的下弦之伍累有些相似,卻又更加深沉、更加……“濃郁”?不,不止如此,這冰冷與腥甜之下,似乎還混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屬於“上弦”層級的那種壓抑與扭曲感,讓他瞬間想起了無限列車頂上,煉獄先生與猗窩座死鬥時瀰漫開來的恐怖鬼氣餘韻!
炭治郎的心臟狂跳起來,但他強迫自己腳步不停,只是微微偏頭,用眼角的餘光極力搜尋氣味的來源。迴廊盡頭,通向一個獨立的、守衛看似鬆散實則氣息隱晦的精緻小院,那裡燈火通明,隱約有絲竹與嬌笑聲傳來。
“看什麼看!快走!那是蕨姬大人的院子,也是你能窺探的?” 引路的女中厲聲呵斥,推了他一把。
炭治郎連忙低頭道歉,加快腳步,但心中己然掀起驚濤駭浪。
‘蕨姬?京極屋的花魁?她是鬼?上弦之鬼?!’
將漆器盒交給廚房管事後,炭治郎被要求稍等,對方需要檢查是否有損。他垂首站在廚房外院角落,心思卻全在那縷鬼氣上。他悄悄調整呼吸,將全集中呼吸法運轉到極致,最大限度地提升嗅覺感知。
這時,主樓方向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和恭敬的問候聲。
“蕨姬大人要沐浴了,快去準備!”
“是!”
緊接著,炭治郎嗅到,那股冰冷腥甜的鬼氣,正從主樓方向,朝著後院浴場的方向移動!而且越來越近!
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是通往浴場的必經之路旁的一個堆放雜物的小拐角。他下意識地將身體往陰影裡縮了縮,屏住呼吸。
片刻後,一行數人走來。為首者,正是那位身著華麗寢衣、外罩羽織、髮髻稍松的絕色花魁——蕨姬。她似乎剛結束一場酒宴,面帶慵懶的微醺,在兩名貼身遊女的攙扶下緩緩而行。距離炭治郎藏身處不過數米。
如此近的距離,炭治郎的嗅覺清晰地捕捉到了更多細節,那非人的冰冷氣息,毋庸置疑。氣味中夾雜著極淡的、屬於人類的味道?非常隱晦,且似乎不止一種。
更讓人心驚膽戰的是,蕨姬脖子上帶著的是和汐他們一樣的極樂教會的護身符。
‘難道,還和那位教主有關?伊之助他們知不知道!?’炭治郎心裡亂極了,原本在無限列車那位教主似乎就放走了兩隻惡鬼,現在連遊郭的惡鬼都和他有關。
炭治郎自然清楚地記得,伊之助他們說過這護身符只有虔誠的核心教徒有機會獲得,以及作為他們進入鬼殺隊的交換贈與了鬼殺隊十枚的事情。
‘希望事情不是最糟糕的地步吧。’炭治郎現在極力避免去想,伊之助和汐信賴崇敬的教主是更加厲害和善於偽裝的鬼的可能。
蕨姬似乎心情不錯,並未留意角落陰影裡的雜工。她邊走邊對身邊的侍奉的幼小遊女抱怨:“今晚的客人真是無趣……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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