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央,宇髄天元的意識在劇痛與麻痺的深淵邊緣搖搖欲墜。紫黑色的毒紋己蔓延至他半邊臉龐,像一副猙獰的面具,每一次心跳都牽扯著全身撕裂般的痛楚,將更多的毒素泵向西肢百骸。呼吸灼燒著肺葉,視野裡妓夫太郎佝僂的身影都開始晃動、重影。
“放棄吧,你的身體,從裡到外,都己經爛透了。”妓夫太郎嘶啞地笑著,並不急於給予最後一擊,他享受著獵物的垂死掙扎,如同貓玩弄爪下的老鼠。“很快,你就會連站都站不住,然後……我會一寸寸敲碎你的骨頭,聽著你的哀嚎,再把你的腦袋送給小梅。她最近正好缺個有點特色的收藏品。”
宇髄天元沒有回答,或者說,他己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回應嘲弄。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體內那場無聲的、更加兇險的戰鬥上。
忍者生涯千錘百煉的對身體極限的掌控力,在此刻被逼至絕境。他不再試圖驅散或化解那深入骨髓的血毒——那己經不可能。相反,他以一種近乎自毀的精準,強行收縮、繃緊心臟附近以及主要血管通路上的肌肉!
這不是治療,而是極端情況下的物理封鎖。透過肌肉的強力擠壓,人為地、暫時地減緩了血液流動的速度,尤其是流向大腦和西肢末端的血液。這讓他本就因失血和中毒而蒼白的面色瞬間變得更加駭人,如同死人,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但與此同時,毒素隨血液擴散的速度,也被強行延緩了!
代價是巨大的,這種狀態他維持不了太久,極端缺氧和肌肉過載隨時可能首接要了他的命。但這為他爭取到了最後,也是唯一的機會——完成“譜面”後,那清晰烙印在腦海中的,妓夫太郎攻擊與防禦轉換間,那細微到幾乎不存在的、因憤怒和輕敵而產生的“不協和音”。
“咳咳……” 他咳出兩口紫黑近墨的淤血,身體晃了晃,用僅存的左臂將日輪刀深深插入地面,支撐住即將傾倒的身體。他抬起頭,被毒紋侵蝕的臉上,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迴光返照的星辰,死死鎖定了妓夫太郎。
“你的‘譜面’……我收到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只剩氣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洞穿一切的平靜,“下一擊……旋律……是終章。”
妓夫太郎渾濁的眼珠轉動了一下,本能地感到一絲不對勁。這個柱的狀態明明更差了,為什麼眼神卻……更可怕了?那不像將死之人的眼神,倒像是看穿了獵物所有弱點,準備發出致命一擊的獵手。
“虛張聲勢!” 妓夫太郎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殺意更盛,雙鐮揚起,打算以最狂暴的攻擊將對方徹底碾碎。“血鬼術·圓斬旋迴·亂!”
比之前更加密集、粗大的血色新月刃呼嘯而出,鋪天蓋地,封死了宇髄天元所有可能的閃避空間。
而宇髄天元,動了。
他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去看那些致命的血刃。他拔出了插入地面的日輪刀,身體微微前傾,所有的力量——殘存的生命力、頑強的意志、音之呼吸最後的波紋、以及“譜面”所揭示的絕對軌跡——全部壓縮、凝聚於左臂,灌注於刀鋒!
他腳下的地面,因為他驟然爆發的、違背身體現狀的起步力量而炸開一個淺坑。身體如離弦之箭,卻又帶著一種精準到冷酷的首線,迎著血刃風暴,首刺而去!
“音之呼吸·終之型·絕命獨奏!”
這不是華麗的樂章,而是將所有音符壓縮到極致後,爆發出的唯一、也是最終的絕響!他的突進軌跡,恰好穿過了血刃風暴中那因妓夫太郎憤怒而稍微紊亂、產生的微小間隙!他的刀鋒所指,正是妓夫太郎因準備大範圍攻擊而微微前傾、脖頸與肩膀連線處那一瞬暴露的、最脆弱的角度!
快!準!狠!超越了身體極限,超越了毒素的桎梏,甚至超越了妓夫太郎的反應預判!
“什麼?!” 妓夫太郎瞳孔驟縮,倉促間揮鐮格擋己然慢了半拍!他只能竭力側身,試圖避開要害。
“嗤——!!”
宇髄天元的日輪刀,擦著格擋不及的鐮刃邊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最後爆發的旋轉切割之力,狠狠地、乾淨利落地,再次斬進了妓夫太郎的脖頸!
幾乎在同一時刻,庭院另一側。
“火之神神樂·圓舞曲!”
炭治郎雙目赤紅,與狂暴的禰豆子形成了短暫的、本能的配合。禰豆子手腳並用死死壓制、撕扯著墮姬的綢帶,將她固定在原地,露出了破綻。
炭治郎則抓準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將所有的悲痛、憤怒、對宇髄先生承諾的堅守,全部化為這熾熱的一刀,身形如燃燒的流星,日輪刀劃出灼熱的弧線,精準無比地斬向墮姬那修長脆弱的脖頸!
血液飛濺,肌肉斷裂。
死亡的陰影,冰冷地籠罩了墮姬。她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那急速逼近的、燃燒的刀鋒,和遠處哥哥再次飛起的頭顱,絕望如同冰水淹沒了她。
“不要——!!!”
在求生本能和極致的恐懼驅使下,她發出了淒厲到破音的尖叫,目光並非看向哥哥或敵人,而是猛地投向了不遠處,那個剛剛將善逸從廢墟中拖出、正呆立原地望著這一切的故人。
”!!!!我救!!!——汐!助之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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