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墮姬頭顱傷口處肉芽開始瘋狂蠕動、修復,妓夫太郎飛起的頭顱在空中尚未落落地,炭治郎驚怒交加,汐眼神空洞茫然之際——
“雷之呼吸·壹之型……”
一道微弱卻執拗如金鐵摩擦的聲音,從廢墟旁響起。
“霹靂一閃!!!”
金色的電光,並非來自全盛狀態,而是源自重傷瀕死的軀體所爆發出的、最後的所有潛能與意志!善逸不知何時己然甦醒,或許是被極致的危機感刺醒,或許是同伴的鮮血與怒吼喚醒。他左肩血肉模糊,右腳踝扭曲,卻硬生生用日輪刀支撐著,將自己化為了那一道決絕的、燃燒生命的金色閃光!
目標,依舊是墮姬那未能完全復原的脖頸!
這一擊,毫無徵兆,快得超越了在場絕大多數人的反應!連尚未接回頭顱、正欲狂笑的妓夫太郎,渾濁的眼眸都驟然轉向,嘶吼出聲:“小梅!!!”
墮姬臉上的驚喜瞬間凍結,化為徹底的絕望。她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禦,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代表死亡的金色雷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就在這千鈞一髮、墮姬頭顱即將被斬落的瞬間——
一道身影,如同揹負著山嶽般沉重,卻依然以更快的速度,攔在了金色雷光與墮姬之間。
是伊之助。
他沒有拔刀。他甚至沒有去看炭治郎震驚憤怒的臉,也沒有去看善逸決絕的眼神。他緊閉著雙眼,臉上是近乎扭曲的痛苦和掙扎,彷彿在對抗著體內兩個撕裂的靈魂。
然後,在善逸的日輪刀即將斬斷墮姬脖頸的前一剎那,伊之助猛地伸出了他那隻骨節分明、佈滿細碎傷痕的右手——
一把攥住了善逸那纏繞著金色雷光的刀鋒!
“噗嗤——!”
血肉被切割的悶響。滾燙的鮮血瞬間從伊之助的指縫中飆射而出,滴落在墮姬蒼白的臉上。雷電的餘威在他手臂上跳躍,帶來灼燒的刺痛,但他握得死緊,彷彿那刀鋒是他唯一能抓住的、阻止心靈徹底崩塌的東西。
善逸的突進被強行止住,他咳出一口血,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雙目緊閉、卻徒手握著他刀刃的伊之助,虛弱地吐出幾個字:“伊之助……你……”
伊之助沒有回答,也沒有睜眼。他只是死死地握著,任由鮮血流淌,身體因為劇痛和內心的激盪而微微顫抖。他阻止了,用最首接、最疼痛的方式。不是為了救墮姬,或許……只是為了阻止自己心中某塊地方隨著這一刀徹底死去,也為了阻止汐剛剛那一步踏出後,可能無法挽回的某種東西。
這短暫的阻滯,對於鬼而言,己經足夠。
墮姬從極致的死亡恐懼中回過神來,狂喜再次攫住了她。她甚至顧不上脖頸還在淌血的傷口,猛地向後急退,拉開距離。脖頸處那可怖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復原。
“哈……哈哈……” 她撫摸著完好如初的脖頸,發出低沉而沙啞的笑聲,那是真正死裡逃生後的、帶著顫抖的慶幸,看向伊之助和汐的眼神複雜難明。
而遠處,妓夫太郎的頭顱己然接回。他們失敗了,宇髄天元拼盡一切創造的機會,就這樣在“同伴”的阻止下失敗了。
妓夫太郎獰笑著,扭了扭脖子,目光首先鎖定的,卻是那個癱倒在地、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兩度斬下他頭顱的音柱——宇髄天元。
“好……很好……!” 妓夫太郎的聲音充滿了暴虐的殺意,“現在,該清算我們之間的賬了。我要把你……一寸、一寸地剁碎!!!”
他拖著那對暗紅色的血鐮,帶著無邊的惡意,一步步走向再也無法動彈的宇髄天元。
宇髄天元的臉龐,重重地磕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毒紋爬滿了他全身,那強行收縮的心臟附近肌肉終於徹底失去了力量,毒素如同決堤般衝向最後的生機。他僅存的左臂無力地伸向前方,指尖距離日輪刀僅有寸許,卻再也無法握住。視線迅速模糊、黑暗,最後的光影裡,是妓夫太郎撲向炭治郎的殘影,以及炭治郎驚怒回望的臉。
華麗的音柱,賭上一切譜寫的絕命終章,功敗垂成。他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血泊與塵埃之中,氣息奄奄,生死一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