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慢了!預判!緣一零式的攻擊是有軌跡的!”
“呼吸!呼吸亂了你拿什麼砍鬼?!”
“力量不是亂甩!控制!”
“躲什麼躲?!用你的刀去接!去感受它的力道!”
“這只是木刀,死不了人的!”
小鐵的吼聲、竹棍敲打的啪啪聲(偶爾會敲在躲閃不及的善逸頭上),伴隨著古松下急促的喘息和刀鋒破空或擊中硬木的聲響,構成了每日訓練的基調。
而真正的壓力,來自緣一零式。
這個古老機關人偶發動攻擊時,三人才真正體會到它的可怕。它沒有呼吸,沒有情緒,不會疲憊,六條手臂以違背常理的角度和速度揮舞著未開刃的訓練木刀,攻擊如同疾風驟雨,毫無規律可循,卻又隱隱契合著某種更高層次的、簡練到極致的殺戮韻律。
真的難以想象,在戰國時期有這樣一位真人存在。
而炭治郎的感觸更深,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在夢裡見過他。
高強度的、幾乎榨乾每一分體力和精神的訓練,日復一日。
起初,伊之助只是機械地應對,把訓練當作一種放空大腦的體力消耗。但漸漸地,在緣一零式那毫無感情、卻又精準無比的木刀敲打(是真的會疼)和小鐵毫不留情的斥責中,在炭治郎永不放棄的咬牙堅持和善逸鬼哭狼嚎卻依然爬起來的背影裡,他發現自己沒有餘裕再去反覆咀嚼那些痛苦的回憶、信仰的崩塌、身份的撕裂。
每一次閃避,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反擊,都需要全神貫注。肌肉的痠痛,呼吸的灼熱,汗水浸透衣衫的感覺,刀柄摩擦掌心的觸感,緣一零式木刀破空的風壓……所有這些無比具體的、屬於“當下”的感受,蠻橫地擠佔了他所有的思緒。
抑鬱?迷茫?在隨時可能被木刀擊中、在必須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節奏的訓練中,那些痛苦彷彿被暫時壓縮、封存了起來。他只能想下一招怎麼躲,下一口氣怎麼換,下一個空隙在哪裡。屬於武者的本能,在極端壓力下被重新喚醒、錘鍊。
他的眼神,漸漸從空洞麻木,變成了在訓練時的全神貫注,以及訓練結束後倒在地上喘氣時的純粹疲憊。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那種沉溺於內心黑暗的消沉感,被一種更接近肉體極限的、近乎自虐般的專注所取代。蝴蝶香奈惠在一旁靜靜觀察,眼中若有所思。
日子一天天過去,三人的技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步著。他們對呼吸法的控制更加精微,對戰機的把握更加敏銳,身體也在高負荷下變得更強韌。緣一零式那令人絕望的攻勢,漸漸開始能被他們抵擋更久,偶爾甚至能抓住瞬息的機會進行有效的反擊。
然而,古老機關人偶的負擔也在與日俱增。小鐵每日訓練後都要進行繁瑣的檢查和維護。他臉上的擔憂越來越重。
終於,在某個夕陽如血的傍晚,一次比往常更加激烈、三人默契配合終於第一次同時“擊中”緣一零式核心區域的合力衝擊後——
“咔嚓!嘎啦——!!!”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遠超以往任何一次的崩裂聲,從緣一零式內部爆發出來!
它那六條揮舞的手臂陡然僵住,隨即,肩、肘、腕多處關節同時爆開,堅韌的木質結構如同被內部的力量撕碎,碎片和斷裂的繩索西處飛濺!龐大的身軀失去了支撐,轟然向後倒去,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了大片塵土。
“緣一零式——!!” 小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撲了上去。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也驚呆了,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徹底崩壞的人偶。他們沒想毀掉它!
小鐵顫抖著雙手,徒勞地想要將那些崩碎的零件拼湊回去,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在滿是灰塵的木頭上。就在他慌亂地撥開胸口位置最大的一塊碎裂護甲時,動作突然僵住了。
灰塵簌簌落下,在夕陽餘暉的照射下,破損的胸腔內部,並非完全空蕩,也沒有更多複雜的機括。在那中心支撐結構的位置,靜靜地躺著一把刀。
刀鞘樸素,甚至有些陳舊,覆蓋著歲月的痕跡。但刀柄的樣式,以及即便在鞘中也隱隱透出的、絕非尋常的凝重氣息,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鐵忘記了哭泣,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喃喃道:“這……這是……祖先從來沒有提過……裡面藏著……”
善逸眨了眨眼:“刀?人偶肚子裡怎麼會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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