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遵命。”
童磨邁步向中庭外走去,潔白的衣袍在空氣中無聲地拂動。伊之助緊隨其後,步伐端莊而沉穩,墨藍色的長髮在身後輕輕飄揚。而若雪則稍落後半步,姿態恭敬而安靜。
走出中庭,穿過幾道迴廊,蓮花的香氣漸漸淡去。前方己無路可走,無限城力屬於童磨的空間在這裡斷裂,腳下是深不見底的虛空,頭頂是倒懸的樓閣,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金屬撞擊的聲音,卻隔著無法跨越的距離。
伊之助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那片虛空中。他能聽見戰鬥的聲音,刀鋒相撞的清脆、木樑斷裂的沉悶、還有某種低沉的怒吼。
是鬼殺隊的成員在和低階的惡鬼廝殺,伊之助面露一絲掙扎,但最終還是將這縷情緒壓下。
‘我現在是極樂教的聖子,不是鬼殺隊的隊員,不能做對不起教主的事。’
若雪站在他身側,淺粉色的眼眸望著腳下的深淵,雙手在身前微微收緊。她沒有說話,但肩膀繃得很緊。
童磨的目光似有似無地瞥過倆人,但並沒有停下。
他只是抬起執扇的右手,展開摺扇,輕輕一揮。
空氣中的溫度驟降。
細碎的冰晶從虛無中析出,在童磨腳下凝聚、延伸、鋪展。冰晶與冰晶之間相互咬合,發出清脆的、如同風鈴般的聲響,一座橋正在憑空生長。
橋面由無數朵冰蓮緊密拼接而成,每一朵蓮花都晶瑩剔透,花瓣上的紋路清晰可見,彷彿剛剛從水中摘下。橋的兩側沒有欄杆,只有低垂的冰藤,藤蔓上掛著一串串細小的冰鈴,在無風中輕輕晃動,發出悅耳的叮咚聲。橋面向前延伸,沒入虛空之中,不見盡頭。
童磨踏上冰橋,腳步輕盈而從容,鞋底踩在蓮花上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虹彩的眼眸望向虛空深處,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伊之助深吸一口氣,抬腳踏上冰橋。腳下的觸感冰涼而堅實,蓮花的紋路微微凹陷,恰到好處地貼合著足底的曲線。
橋面正在不斷延伸,新生的冰蓮從虛空中綻放,一片一片地鋪向前方,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編織成路。而那些走過的橋面,並沒有消失,而是懸停在虛空中,在幽暗中泛著幽幽的藍光,成為無限城中一道奇異的風景。
若雪小心翼翼地跟在伊之助身後,粉色的衣袍在冰橋上拖曳,衣角掃過蓮花的邊緣,留下一層薄薄的霜花。
冰橋在空中蜿蜒前行,時而上升,時而下沉,繞過一處處倒懸的樓閣和橫斜的樑柱。橋面的延伸速度不快不慢,恰好與三人行走的速度同步,彷彿這座橋本身就在等待他們。
兩側的虛空中,偶爾有紙門無聲地開啟又關閉,門後閃過戰鬥的身影、崩塌的空間、以及一閃而過的鬼殺隊劍士們震驚的面孔。
童磨走在最前面,摺扇在手中輕輕搖動,扇面上的蓮花在幽暗中泛著微光。他的衣袍在無風中輕輕拂動,他看起來不像是在穿越一座鬼的城池,更像是在自家庭院中散步。
遠處,打鬥的聲音穿過虛空,清晰地傳入三人的耳中。
伊之助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緊,他聽出了那些聲音中的一部分是炭治郎的呼吸聲,富岡義勇刀鋒破空的尖嘯,還有猗窩座那標誌性的、每一拳都帶著破空聲的攻擊。
童磨微微側頭,虹彩的眼眸瞥了伊之助一眼,嘴角的笑容擴大了一分。
“快到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氣。
冰橋的前方,正有光芒在閃爍,水藍色的、金紅色的、以及一種詭異的、如同琉璃般的藍光。
童磨停下腳步,摺扇在手中輕輕一合。
冰橋停了。橋頭恰好落在一片懸空的木質平臺上,平臺邊緣就是那片戰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