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化紅的手中,這些人沒能活過片刻,盡都化成了碎瓷,身為煉瓷士,他們這一次死後應都回到了瓷窯之中。
化紅殺了那些人後,正打算繼續往裡走,找一找有沒有瓷窯中被它所殺,借屍還魂的煉瓷士,若是有的話,它一直謀求的血氣可就有著落了,然而就在這時,上方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蛇妖,我等你許久了。”
化紅聞言下意識抬頭去看,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女子站在青黃山下的一座亭子裡,在她的身後還跟著三五個人。
化紅細細感受了片刻,發覺這幾個人身上竟然都有血氣的痕跡,而且能在這種時候出現,必定都是煉瓷士。
只不過這幾個人陣形鬆散,手中也沒有拿著什麼像樣的兵器,看樣子是單純來找死的。
看著那女子,化紅豎瞳微眯起,蛇信吞吐,隱約間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機,化紅上下打量了一眼那女子,疑惑道:“黃粱?”
果然,那女子輕輕點了點頭。
化紅看著眼前氣勢與之前在瓷窯之中遇到那老兒大不相同的女子,嗤笑道:“沒想到你還真是個武林盟主,瓷窯裡那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地裡的老蔥成精跑出來了呢。”
黃粱淡淡道:“瓷窯之中,我只是一個煉瓷的老人而已。”
化紅好奇地歪了歪頭:“哦?那在瓷窯之外呢?”
黃粱站在高處,居高臨下地望著它,目光平靜,聲音冷厲:“瓷窯之外,我是南疆一乞兒。”
化紅毫不留情地猖狂大笑,蛇信在唇縫間吞吐,指著高處的黃粱道:“南疆那蠻荒之地,也配有乞兒?你還當那是江南不成?凡人想在南疆活命都難,更別說討飯了。”
黃粱沒有動怒,靜靜看著化紅笑完,不鹹不淡道:“我的確是一個乞兒。”
化紅收起笑聲,豎瞳中多了幾分玩味:“那你倒是說說,你乞的是什麼。”
黃粱淡淡道:“數十年前,穢山峽谷之中,千乞萬乞,唯乞一命。”
化紅聲色殘忍,暗中施展妖法去試探是否有危機,口中卻道:“一兩腳羊,一南疆凡俗,朝不保夕,命不由己,總是真能乞得一命,又有何用呢?”
“乞命殺妖。”
話音未落,她的手已重重按下了藏在袖中的機括。
化紅豎瞳驟縮,蛇信在空氣中吞吐,捕捉到了一絲極淡的硫磺味。
這東西它認得,是煉丹用的輔料,不值一提。
它不是仙修,吞了太多雜亂的血氣,對危險的感應早已遲鈍得不成樣子,硫磺味在它鼻腔裡不過是一縷無足輕重的煙火氣。
它冷笑一聲,邁步上前,正欲一把將黃粱從那高處扯下來。
然而它不過才向前一步,腳下便響起一陣劇烈的震動。
它瞳孔猛地收緊,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地面在它腳下猛然掀開,火光破土而出,暴虐的氣浪裹挾著碎石與硝煙沖天而起,將他整條蛇軀狠狠掀飛了出去。
暴虐的氣浪不光掀飛了它,同樣也吞沒了黃粱和她身後三人。
然而幾人眼中毫無懼色。
一個在瓷窯之中敢於殺人煉瓷的瘋子,一個為了謀求紅釉瓷的人,就這麼死了。
所謂殺妖,從來不只是一句口號,有人願意為此而付出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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