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陳嵐往後退了一步。
“在下馬貴。”那人拱了拱手，“從前在顧班主手下做事。”
果然是他。
陳嵐穩住心神，沒有叫喊，也沒有跑。她只是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馬貴不急不慢地從袖子裡取出一把摺扇，慢慢開啟，扇面上畫著一枝梅花。他一邊扇，一邊繞著陳嵐走了半圈，像在打量一件東西。
“陳姑娘，你接管了夜雨樓，本事不小。”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閒聊，“可有些事，不是本事大就能做的。”
“比如？”
“比如——查方亭的事。”
陳嵐的心跳快了一拍，面上卻不動聲色：“方亭是誰，我不知道。”
馬貴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冷：“不知道？那你懷裡揣著的那半張信箋，是寫著玩的？”
陳嵐沒有說話。風從院牆外面吹過來，老槐樹的葉子沙沙響，像有人在遠處低語。
馬貴收了扇子，忽然湊近一步。他身上有一股舊皮革的氣味，混著酒氣，燻得人發悶。
“陳姑娘，我替我家主人帶句話——”他壓低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方亭的事，不是你該碰的。你碰了，夜雨樓就不是你的了。”
說完，他退後一步，拱了拱手，轉身就走。
陳嵐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她想追上去，可雙腿像灌了鉛。馬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月色裡，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這人走路，貓似的。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院門那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老周佝僂著背，手裡拎著一根棍子，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他跑得太急，一隻鞋都跑掉了，光著一隻腳踩在溼冷的石板上。
“阿嵐！你沒事吧？”
陳嵐搖了搖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周把棍子擱下，扶著她坐到院牆根的石凳上。他從懷裡摸出一壺水，遞給她。她喝了一口，水是涼的，順著喉嚨滾下去，整個人才緩過來。
老周沒有追問馬貴說了什麼。他只是坐在她旁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那雙渾濁的老眼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被確認的答案。
“他走了？”老周問。
“走了。”
老周在她旁邊坐下來，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阿嵐，我方才說的話，你聽清楚了——顧雲舟背後那個人，才是真正的“班主”。方亭，就是那個人安排到顧雲舟身邊的。”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老周的聲音很沉，像一面舊鼓被悶敲了一下，“方亭不是顧雲舟找到的。是那個人，把方亭“送”給顧雲舟的。顧雲舟用完了方亭，就把他丟了。可方亭手裡的東西，那個人不想讓任何人看見。”
“所以馬貴來了。”
“所以馬貴來了。”
老周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回去歇著吧。明日，我帶你去見一個人。她或許知道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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