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
”沈曼，備傘。“
”嵐姐，你要去哪？“
”柳渡。“
——
柳渡在城西十五里。
陳嵐到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雨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雨絲打在傘面上，發出綿軟的聲響。渡口空無一人，只有一棵老柳樹站在岸邊，枝條垂進河水裡，像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蹲在水邊洗頭。
她收了傘，站在渡口。
西周很靜。河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沉悶的啪嗒聲。風裡有水草的腥氣，有泥土的潮氣，還有一種隱約的、說不清的冷意。
然後她聞到了。
那股冷香。
極淡，極細，像是從水底滲上來的。不是花香，不是木香，不是任何人間香料能調配出來的味道。它沒有溫度，卻有重量——沉甸甸地壓在鼻尖，像一層薄冰覆在皮膚上。
陳嵐沒有回頭。
她知道，只要回頭，就會看見她。
她不敢回頭。不是怕，是怕自己一回頭，那股冷香就會散掉。像每次一樣。
”林晚。“她對著河面開口。
沒有回應。只有雨聲和水聲。
但冷香濃了一些。
然後她看見了對岸。
對岸的柳樹下，站著一個影子。
很淡，很模糊，像用水墨在宣紙上隨手點的一筆。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衣著，只能看出那是一個很瘦的人形，站在雨裡，一動不動。
陳嵐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個影子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不是朝她招手。
是指——
指向河面。
指向河底。
陳嵐盯著那個方向，指尖發涼。雨絲飄到她的臉上，冰涼刺骨。河水在黑暗中泛著渾黃的光，水面上漂浮著落葉和枯枝，看不出任何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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