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傳來幾聲鳥叫，尖銳而短促，像是不祥的預兆。
陳嵐把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指著被劃掉的“陳嵐”。
“你認識這個名字被劃掉之前的事嗎？”
方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他……他盯上你了？”
“很久了。”
方亭的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愧疚——是一個被困了七年的人，看著外面的人也要步自己後路時的那種無力感。
“嵐姐，你要小心。蘇懷遠不是一個人在做這件事。他有一個網路，有人幫他找“苗子”，有人幫他“處置”，有人幫他在官府打掩護。那個網路——”
他忽然停了。
門被推開了。
是老周。
他站在門口，身上還帶著外面冷雨的潮溼氣息。他手裡提著一壺酒，臉上的表情卻不像來喝酒的。
“我聽到了。”他說。
然後他走進來，目光落在那本賬冊上。
他的臉色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復雜的東西——像是一個藏了很久的傷口突然被人揭開時，那種混合著疼痛和釋然的表情。
“老周？”陳嵐看著他。
老周在桌邊坐下來。他沒有碰那壺酒。他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五年前。”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鐵，“林晚死的那一夜。”
陳嵐的呼吸停了。
“我跟你說過，我看見顧雲舟從後臺出來。”老周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但我沒告訴你全部。”
“還有什麼？”
“那天晚上，我從後臺經過的時候，看見的不止顧雲舟一個人。”
老周抬起頭，看著陳嵐。他的眼窩深陷，眼球上佈滿血絲，像兩顆被火焰烤裂的舊珠子。
“還有一個人站在他身後。”
“誰？”
“我沒看清臉。但我看見了那個人袖口上的刺繡。”老周的聲音在發抖，“鳳鳴。是鳳鳴班的袖標。”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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