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第一個營地出來後的第十九個小時，車隊終於上了正軌。
五十多輛車在公路上排成一條鬆散的長龍，領頭是那輛粉紅色的奶茶車，後面跟著趙鐵柱的歪頭越野，再後面是沈清秋的暗灰色戰鬥車，再往後是瘦猴的二手面包車——這輛車是他在營地用三顆中階晶核換的，車頂焊了個鐵架子專門放情報本子。最後一排是從營地跟出來的雜牌軍，有皮卡、有敞篷吉普、有一輛居然還是刷了綠漆的拖拉機。
林糖糖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這條龍尾巴似的車隊，把車裡的音響調大了一格。車載喇叭裡飄出一首不知道哪個年代的老歌，旋律輕快得像夏天的汽水開瓶聲。
“老闆娘，”瘦猴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前方路況好像不太對。”
林糖糖探出頭。公路前方兩公里處，路面的顏色變了——原本深灰的柏油路正逐漸變成一種黏糊糊的橙黃色，像有人把整條公路倒了一鍋融化的黃油。空氣中飄過來一股甜膩膩的氣味，比奶茶的甜更厚重，像焦糖燉過了頭的那種悶甜。
“停車。”她踩了剎車。
整條車隊依次停下。後車喇叭按了幾聲，被趙鐵柱吼回去：“急什麼？老闆娘說停就停！”
林糖糖推開車門走到前方路段的邊緣蹲下來。橙黃色的路面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氣泡，她用鞋尖碰了一下，那層東西軟趴趴的，戳進去沒到底，鞋尖上沾了一層黏稠的糖漿狀液體。她把鞋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甜的。純糖漿，跟奶茶店後廚稀釋糖漿用的那種一個味。
“前面是“糖雨區”。”瘦猴跳下面包車，拿著他那本破本子跑過來，“系統公告上叫“糖雨災害”，糖漿從天上下，落地覆蓋路面和所有暴露在外的建築。首徑大約五公里，裡面糖漿堆積厚度……”他抬起頭看了看前面那層橙黃色路面，“目測至少十公分。”
“能開過去嗎？”
“能開，但輪胎抓地力基本為零，整車打滑，大機率衝進溝裡。而且糖漿幹了之後會硬化，黏在車身上刮不掉，後續會影響散熱和裝甲效能。”
林糖糖蹲在原地想了十幾秒。身後五十多輛車同時熄了火，引擎聲一停，公路上安靜得能聽到前面那片糖漿區裡偶爾冒起的氣泡破裂聲。阿福從車隊後面慢吞吞地挪上來，前蹄踩到糖漿邊緣時縮了一下，鼻頭湊過去聞了聞，舌頭舔了一下。
它嘴裡發出一聲滿意的呼嚕。
“阿福喜歡這玩意兒。”趙鐵柱說。
“它什麼都喜歡。”林糖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糖漿渣，“但咱們得過去，總不能等著這五公里糖漿自己幹。”
她走回奶茶車旁邊，開啟後備箱翻了一圈。操作檯下面還剩半箱芋泥波波原料，兩箱鮮奶，三包珍珠，還有半罐沒開封的焦糖醬。她盯著那罐焦糖醬看了三秒，腦子裡那個想法成型了。
“糖漿怕什麼？”她自言自語。
“怕冷。”瘦猴接話，“糖漿遇冷凝固，凝固之後就不黏了，變脆，一踩就碎。”
林糖糖轉頭看著他：“咱們車上有製冷的東西嗎？”
“每輛車都有車載空調。”
“能調到零下嗎？”
“……不能。”
“那有沒有別的辦法能瞬間降溫？”她又翻了翻系統面板，眼神停在了奶茶車升級後的一個功能說明上——“糖漿炮”三個字旁邊有一行灰色小字註釋：【可選彈藥切換模式：加熱型／冷卻型】。
“冷卻型。”她點了那個選項，面板跳出來一條提示：【冷卻型糖漿炮：發射冰鎮糖漿彈，接觸面瞬間降溫至-10℃，可凝固液態糖漿。每日限用2次。目前剩餘：2次。】
“瘦猴，前面那塊糖漿區最窄的地方有多寬？”
“大約……兩百米。兩側路面被糖漿覆蓋的最小寬度大概兩百米。”
“夠了。”
林糖糖跳上車，發動引擎，把奶茶車掉了個頭，車尾對準那片橙黃色的糖漿路。車頂那兩個奶茶杯發射筒重新校準方向，炮口微微下調，對準了糖漿區的中心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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