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頭,你一天賣多少塊豆腐?”
“三、三十塊……”
“簽了這計劃,你一天能賣八十塊!”李滿倉大手一揮,“信眾為了攢戳,本來不買豆腐的也會買!本來買一塊的,想著‘反正有便宜不佔白不佔’,買兩塊!這叫什麼?這叫客源!這叫引流!這叫供給側結構性——”他卡了一下,前世詞兒差點脫口而出,“這叫天庭給你送客人!”
他轉身走回桌前,從懷裡掏出那塊蘿蔔章,在眾人眼前晃了晃:“更重要的是,掛上‘天庭官方認證’的牌子,你們就是土地廟的指定合作商戶。清溪村就你們二十來家,多了沒有。以後誰家辦紅白喜事、逢年過節,不來你們這兒,去哪兒?去沒掛牌子的店?”
他眯起眼睛,聲音陡然變冷:“那是對土地公不敬。對土地公不敬,就是對抗天庭。對抗天庭,”他指了指天,“雷部是吃乾飯的?”
茶棚裡鴉雀無聲。賣棺材的鄭老闆腿肚子開始轉筋。
“可……可讓了一成利,真能賺回來?”賣茶的林三小聲嘀咕。
李滿倉眼睛一瞪,煉氣二層的威壓“唰”地掃過去,林三手裡的茶壺差點掉地上。
“怎麼?你在質疑天庭的決策?”李滿倉指著自己的鼻子,“我李滿倉,廟祝張德全大人親自任命的全權代表,手裡握著天庭的信印。我說能翻一倍,就能翻一倍!你們不信我,還不信天庭?”
他從袖中“唰”地抽出一張黃表紙,上面蓋著張德全的蘿蔔章,硃砂紅印雖然歪歪扭扭,但在陽光下紅得刺眼。
“看見沒?廟祝大人的親筆信印!這計劃,是天庭組織研究決定的,是經過充分論證的,是具有清溪村特色的仙凡共榮發展道路!你們今天籤,就是天庭的功臣。不籤——”
他拖長了聲音,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每個人臉上游走:“自求多福吧!”
賣糖葫蘆的矮冬瓜臉都綠了。
“當然,這是自願的,”李滿倉忽然笑了,笑得露出八顆牙,眼裡卻一點溫度都沒有,“不籤的,現在就可以走。但走了以後,別怪天庭不照顧你生意。也別怪隔壁劉掌櫃、王嬸子生意太好,把你擠垮了,那是他們覺悟高,緊跟天庭步伐。”
茶棚裡安靜得能聽見蚊子叫。
李滿倉從懷裡掏出一沓黃表紙,往桌上一拍:“條款不用看了,都是標準文字,天庭統一印發的。想籤就籤吧。”
劉屠戶第一個衝上來,沾滿豬油的手在黃表紙上按了個血手印:“我籤!我劉屠戶緊跟天庭步伐!”
王寡婦擠開他,咬破手指按得比誰都狠:“我籤!利潤翻一倍,誰不籤誰傻子!”
錢串子連核桃都不要了:“我籤!天庭認證,以後我的貨就是官方指定!”
趙老太爺老淚縱橫:“老夫籤!老夫考了一輩子功名沒考上,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進天庭的體制……”
有一個賣草藥的吳大夫猶豫了一下,李滿倉輕輕咳嗽一聲,吳大夫一哆嗦,趕緊按了手印。
不到半盞茶功夫,二十一份黃表紙上按滿了歪歪扭扭的血手印。只有兩個空位——劉扒皮和瘋老頭的。
李滿倉看著那兩份空白,冷笑一聲:“馬大哈,記下來,劉記當鋪、瘋老頭風箏攤,拒不配合天庭戰略,列入重點觀察名單。”
“是!”
“好!”李滿倉收起黃表紙,大手一揮,“既然都簽了,那就是自己人了。這官方認證的牌子,廟裡統一製作,過幾天就給你們送過去。記住,要掛在店門口最顯眼的位置,讓來往信眾一眼就能看見。牌子不大,三尺長一尺寬,朱漆底金字,上書“清溪村三岔口土地廟·天庭官方締盟商戶”,右下角蓋廟祝大人的蘿蔔章。哦不,朱印。”
掌櫃們點頭如搗蒜。








